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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李恪口袋里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二手智慧型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武媚娘发来的消息和那些清晰的帐目截图。
他咧嘴笑了，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王炸就位。今天，终于可以跟这帮骗子好好算算总帐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李恪入职的第七天。
按照大唐星际钱庄的规矩，欠债的人七天如果不还利息，城管大队就会上门套麻袋。而在这个低维世界的黑中介眼里，第七天，同样是他们收网宰羊的日子。也就是他们那份狗屁《培训贷款协议》规定的，首期超高额利息的催缴日。
中午时分，东升废旧仓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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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太阳毒辣地烤着铁皮屋顶。值班室里，李恪正和几个被洗脑得彻底躺平的保安，光着膀子，热火朝天地打着斗地主。
「四个二！炸了！给钱给钱！」李恪兴奋地把一把烂牌摔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
「砰！」
值班室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一脚狂暴地踹开。门轴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直接断裂，沉重的铁门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保安们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扑克牌撒了一地。
「打牌挺有闲情雅致啊！」
一个满脸横肉丶穿着花衬衫的壮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就是「鼎盛劳务」真正的幕后老板，人称豹哥。
豹哥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丶双臂满是劣质纹身的打手。他们手里各自倒提着一根黑色的甩棍，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屋里的保安。
原本还沉浸在摸鱼快乐中的保安们，瞬间被这股黑社会的气场吓破了胆。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豹哥径直走到李恪面前，一脚踩在牌桌上，皮鞋上沾的泥巴全蹭在了李恪的四个二上。
「老李是吧？七天到了。」
豹哥狞笑着伸出一只手。
「连本带利，加上你在仓库里偷懒旷工的违约金，一共两万块钱。马上拿出来！要是敢少一个子儿，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卖到黑煤窑去当苦力还债！」
面对这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李恪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扑克牌拢到一边，顺手弹了弹沾在裤腿上的菸灰。然后，他慢悠悠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复印的《培训贷款及劳务派遣协议》。
「老板，火气别这么大嘛。」李恪靠在椅背上，像个在茶馆里跟人盘道的老学究。
「你这帐算得不对。要我还钱可以，但咱们得按合同办事。」
豹哥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跟我谈合同？你特么一个乡下老土鳖，还懂合同？」
豹哥指着李恪手里的纸，笑得前仰后合。
「那合同就是老子公司的法务专门用来坑你们这种穷鬼的！老子说你违约了你就是违约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想耍赖？」
「就是因为写得清清楚楚，我才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李恪并没有被他的气焰吓住。他手指精准地点在合同第七页，那个隐蔽的条款上。
「你仔细看看第七条。本来这上面写的是，『若乙方（我）未能履行工作职责，甲方（你）有权要求乙方支付高额违约金』。」
李恪敲了敲纸面，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但是你看这里。在这个逗号加上去之后，整个句子的主谓语逻辑，发生了奇妙的改变。」
豹哥皱起眉头，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个原本连贯的句子，因为多了一个逗号，变成了：「若乙方未能履行工作职责，甲方存在欺诈行为，需向乙方支付非法误工精神补偿金。」
「这特么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逗号？！」豹哥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复印件。
「在按手印的时候加的啊。这可是你情我愿签的字，红手印还在上面呢。」李恪摊开双手，一副遵纪守法的良民模样。
「所以，按照这份经过双方确认的合法合同。只要我能证明你存在欺诈行为，你不仅不能要我还钱，还得倒赔我精神损失费。」
「你特么敢阴老子？！」
豹哥气急败坏地撕碎了那份复印件，指着李恪咆哮。
「就算多了个逗号又怎么样！你凭什么证明我欺诈？老子给你安排了工作，给你发了制服！你去哪里告我？去劳动局吗？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告你？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走司法程序。」
李恪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他掏出那个屏幕稀碎的二手手机，调出了武媚娘发来的帐目截图和作废票据的照片。
他把屏幕怼到豹哥的脸上，声音低沉，字字诛心。
「虚报员工人数骗取国家稳岗补贴，资金通过『红星商贸』等三家空壳公司洗白回流。甚至还涉嫌和境外非法网贷平台进行大额的资金对冲。」
李恪每念出一项罪名，豹哥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你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劳务欺诈了。这是数额巨大的金融诈骗和洗钱罪！这份证据要是递到经侦大队和税务局的桌子上，你这辈子都得在牢里踩缝纫机！」
李恪收回手机，拍了拍豹哥僵硬的肩膀。
「老板，咱们按合同来。根据这份洗钱的金额比例，算上你的欺诈违约金。」
李恪伸出五根手指，在豹哥眼前晃了晃。
「你现在，倒欠我五百万。」
值班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缩在墙角的保安们都看傻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跟他们一样吃着猪食的底层保安，怎么几句话的功夫，不仅把贷款抹平了，反而让黑心老板倒欠了他五百万？
豹哥看着李恪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钢板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乡下土包子，这是一个比他还要狠毒丶还要懂法的金融讼棍！
「五百万……」
豹哥的脸色涨得发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恐惧过后，随之而来的是狂暴的恼羞成怒。
「跟老子玩黑吃黑？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以前是干嘛的！」
豹哥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李恪，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老子这几年漂白了，你真当老子不会砍人是吧！想拿这破截图威胁我？你特么有命拿这五百万吗！」
豹哥一挥手。
「给我废了他！把他手机砸了！今天老子要让他知道，在城郊这片地界，谁才是真正的法！」
四个满脸横肉的打手，立刻举起手里那沉甸甸的实心钢制甩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如狼似虎地朝着李恪的脑袋猛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