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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东升废旧仓储中心，荒凉得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垃圾场。
李恪穿着那套劣质的丶勒得膀子生疼的保安服，溜达进了四面漏风的值班室。
屋里挤着十几个同样穿着劣质制服的保安。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每天十二个小时的站岗，加上黑中介各种名目的克扣罚款，让这群原本想来城里讨生活的汉子，彻底变成了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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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一个乾瘦的中年保安挪了挪屁股，给李恪腾出点板凳边缘。
「刚被那帮吸血鬼骗进来的吧？哎，兄弟，认命吧。咱们这辈子算是毁在这贷款上了。」
中午休息。
十几个人蹲在墙角，端着饭盒。盒饭里清汤寡水，只有几片可怜的烂菜叶子漂在上面，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李恪拿筷子在饭盒里搅了半圈，眉头微挑。这伙食，连当年大唐星际矿场里最底层的半兽人矿工都不如。
他随手把饭盒磕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死气沉沉的值班室里格外突兀。所有人都转过头，木然地看着他。
「我说各位兄弟。」李恪蹲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们就打算天天吃这猪食，站十几个小时的岗，累死累活地给那帮黑中介还贷款？」
乾瘦保安苦笑一声，咽下一口粗糙的米饭。
「不然能咋办？咱们合同都签了，字也画了押。要是不干，违约金咱们几辈子都赔不起。」
「就是啊，报警也没用，人家法务厉害着呢，咱们斗不过的。」
「斗不过？」李恪嗤笑出声，他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谁掉的香菸，点燃深吸了一口。
「报警那是老实人干的蠢事。对付流氓，就得用比他们更流氓的手段。」
李恪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逼仄的房间里缭绕。他开启了他在大唐星际劳工营里百试不爽的洗脑模式。
「你们记住，老板心黑，咱们就得手滑。」
「那合同上是写了让咱们站岗巡逻。但它没写咱们巡逻的时候不能闭着眼睛走吧？它没写咱们必须抓贼吧？」
李恪拿着一根枯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粗糙的仓库平面图。
「咱们这叫仓储中心，外面那么多废铜烂铁。公司是我家，东西随便拿！这叫什么？这叫员工内部福利变现！」
「只要干不死，咱们就少干一点！这特么才叫真正的打工哲学！」
这番惊世骇俗的摆烂理论，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这群底层保安灰暗的世界里。
他们面面相觑，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竟然渐渐燃起了一簇名为「觉醒」的绿光。
原来，反抗黑心老板，不一定要正面硬刚。还可以带薪摸鱼，合法摆烂！
不到三天时间。
在李恪这种直击打工人软肋的「大唐摸鱼学」洗脑下，整个东升仓储中心的保安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些畏首畏尾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实人，彻底被李恪带成了究极老油条。
白天，他们聚在值班室里，把门一锁，斗地主打麻将，烟雾缭绕。
晚上巡逻，几个人缩在避风的角落里裹着军大衣呼呼大睡。
更离谱的是。
附近村子里那些收破烂的大妈，推着三轮车大摇大摆地进了仓库捡废铁。这帮保安不仅不拦着，反而热情地帮大妈们把重金属往车上搬。临走前还不忘熟练地跟大妈收点「辛苦费」。
整个仓储中心，彻底变成了这群保安的提款机。
第四天上午。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值班室门口。
鼎盛劳务派来的保安队长，一个满脸横肉丶胳膊上纹着下山虎的壮汉，黑着脸踹开了值班室的大门。
「卧槽泥马的！都在干什么！」
队长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屋子中间那张正在打扑克的桌子。扑克牌散落一地。
屋里的保安们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站起来道歉。
但李恪却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他慢条斯理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着眼睛看着暴怒的队长。
「队长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兄弟们昨晚巡逻太累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休息你妈！」
队长双眼喷火，指着李恪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刚才去仓库转了一圈！里面的废旧槽钢和报废电机，足足少了一半！连特么库房的铁门都被人拆了卖了！」
「你们这群废物是瞎子吗！这么明目张胆的偷窃你们都看不见？！」
队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一屋子的保安下达了最后通牒。
「所有人的工资，这个月一分钱别想拿！全都用来赔偿公司的损失！尤其是你，老李！你带头聚众赌博，老子今天连你上个月的押金一起扣光！」
听到要扣工资，原本被李恪洗脑的保安们又慌了神，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李恪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队长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但李恪身上那股内敛的霸道气场，却让横肉队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扣我的钱？」
李恪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在扣钱之前。你最好先打个电话问问你们老板。」
李恪伸手戳了戳队长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问问他，你们总公司那本用来骗保洗钱的核心帐本，现在到底在谁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