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自从收下这幅心上人送来的画作,沈雁辞便时常把画卷摊开细细观赏。
每一回看完,都小心翼翼的卷妥收齐,连盛放画作的木匣,都安置在了卧房书架最高一层,隐秘又安全。
这几日,他本打算闭门不出,安安静静留在房中,反复赏阅这幅画的。
没料到张真齐忽然找来,说是姑苏一位高官打算置宅,要请人相看风水。
听闻他是龙虎山下来的高人,特意托张真齐从中牵线,执意要请他前去。
对方在本地势位不低,张真齐推脱不得,沈雁辞亦是情面难却,不好回绝。
只能把画匣仔细收好,跟着师侄匆匆出门赴宴应酬。
说来也有意思,好像那些性情古板持重的老道长们,门下徒弟里,往往都会有一两个天资平平,却生性活泼机灵、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道童。
可性子活络,也就意味着免不了时不时闹出一点小插曲。
这一日,便轮到张真齐的大徒弟守一和五徒弟惊鹿二人过来给太师叔清扫卧房。
惊鹿踩着高脚凳,抬手擦拭书架顶层的浮尘,目光一扫,忽然瞥见那只陌生的小木匣。
前两天他来打扫的时候,架子上还没有这个物件。
他心里好奇,不由得暗自揣测,瞧这匣子的尺寸,里面会不会是太师叔手绘的镇邪图?!
惊鹿心里痒痒,四下飞快扫了一圈,见房中便只有他和守一二人。
便抱着匣子跳下凳子,走到正在扫地的守一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
“你快看,这是太师叔放在书架最顶上的匣子。我猜里面多半是太师叔画的镇邪图,要不要我打开,咱俩也开开眼?”
守一停下扫帚,抬头往上望了望,神色谨慎:“太师叔的东西,我们做小辈的不可乱动。惊鹿,打扫完就快走,别多事。”
可守一的劝阻,反倒勾得惊鹿好奇心更盛。
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木匣,匣子恰好没有上锁,只是虚虚合着。
“我就看一眼,看完再原样摆好。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发觉的。”
说完,不等守一再拦,惊鹿已经轻轻拨开匣盖。
匣内安安静静躺着一卷小巧的画轴。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半截,只见纸上的一池青莲以水墨绘成,云烟缭绕,意境清雅。
还怪好看的嘞!
惊鹿内心惊叹,正想再多拉出一截,把整幅画卷看完整。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沈雁辞竟然提早回来了。
两个少年顿时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惊鹿手还悬在半空,半截画轴露在匣外,来不及收回去。
被守一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慌忙要把画卷塞回匣中,心里越急,指尖越是发颤。
“谁在房内?”
沈雁辞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守一脸色煞白,连忙放下扫帚躬身站好,惊鹿慌慌张张的把画轴往里一推,“啪”地合上匣盖,将匣子放回原处。
跳下来的时候,连凳子都险些被他蹬翻。
沈雁辞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两个师侄孙神色慌乱,站在书架之前,姿态极不自然。
他目光一扫,落到书架最上层存放木匣的地方,心下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打扫完了?”沈雁辞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惊鹿心跳如擂鼓,低着头不敢抬头:“回、回太师叔,快要收拾妥当了。”
沈雁辞缓步走上前,抬眼看向那个匣子。
方才画轴被仓促推回,卷得有些歪斜,匣盖也没能扣严,留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心里清楚,这二人多半动过这只匣子了。
守一见瞒不住,只能扑通跪下:“太师叔恕罪,是我二人一时糊涂,擅动了您的物件。”
惊鹿也跟着跪倒在地,垂着头等候责罚。
房中一时寂静。
沈雁辞静默片刻,视线落在盛放画卷的木匣上,心底五味杂陈。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沉肃:“今日这事儿,你们务必烂在心底,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泄露。
倘若风声走漏,不光是你们,连你们的师父张真齐,也难逃追责。”
守一与惊鹿吓得浑身发颤,不住磕头,连连发誓,绝不会对外吐露分毫。
“退下吧。”
“是。”
“是。”
二人如蒙大赦,不敢多言,慌忙拿起清扫的器物,躬身快步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