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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女声：“她不错，竟然能想到这么多，先不用管，一直盯着。”
司机应了一声。
负责给林溪做笔录的是另一名警察。陈遇是技术部的，他今天过来只是顺便帮同事解决一下系统的技术问题，不是主要相关负责人。
不过陈遇打了招呼，对方对林溪很温和，询问得很详细，除了公事公办，还贴心地给林溪递了一杯温水。
林溪感谢。
做笔录很快，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林溪的一些猜测。但是这件事情涉及盗墓和非法持有交易文物，和破坏文物。因此，警方很重视。
做完笔录后，负责的警官离开了二十分钟。他回来之后，对林溪问道：“林小姐，这件事情，上面非常重视，我们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当然，一切凭自愿。”
林溪已经大概猜到了。
她点点头：“您说。”
“如果那边再联系您，请先答应给他们修画，如果您的猜测是真的，我们需要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的人员，和那个被发现的墓葬。”
这其实也是林溪想的。因为她猜测，墓葬里面，肯定还有别的画。
她之前见到的那幅既然是外邦的风格，能够落到华国，从华国的墓葬出图，必然是那个时候的贡品。贡品就意味着，墓葬的主人身份很高。
这样高的身份，陪葬品必然还有其他非常有价值的物品。
无论是金钱的价值，艺术价值，还是研究价值。
林溪想也没想，立刻答应。
那名警官见林溪答应得干脆，目光露出赞赏。他还尝试强调一句：“做这件事，有一定的危险性，我们会在整个过程中尽量保证您的安全，不过，难免疏忽。”
林溪点点头：“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结束后，陈遇还在大厅等着，问了一下情况，便匆匆告别。他被叫去做其他事情了。
陈遇离开后，林溪也给戴老抱了个平安，准备回家，环视一圈竟然遇到一个熟悉的人：韩念。
韩念看起来不太好，双眼通红，眼神疲累，有些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他此时正坐在户籍管理的窗口，把一叠材料交过去。
林溪目光只停留了一瞬，走出门去。
这时候是下班高峰期，网约车接单后，显示还有十分钟到。
林溪站在街边等着，韩念从身后走来。
他开口，声音缓慢沉重：“小溪……”
林溪闻言，侧过头看着他。韩念尝试挤出一丝笑，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怎么在这儿？”林溪问道。
他嘴唇嗫嚅着，脸部肌肉微微颤动，艰难地突出几个字：“奶奶，去世了。”
林溪脑子“嗡”地一声，呆住了。她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
韩念似乎也没有等林溪答复，他自顾自地说着。
韩念说，韩奶奶身体一直不好，哪怕着凉都会变成更严重的病，经常一拖就是两三个月才好。
林溪记得，她还在韩家的时候，隔三差五去老宅照顾韩奶奶。
后来，韩奶奶因为姜星又闹出的风波，和对韩家造成的影响，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养病，等一切都平复下来后，韩奶奶已经病到不得不去医院住着，好方便随时看护。
韩奶奶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正是林溪发生车祸，顾老爷子中风住院的时期。那个时候，离韩念从脑出血恢复出院也不久。
估计，韩奶奶的病，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担心韩念的身体导致。
再后来，韩奶奶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最终在七天前与世长辞。
韩念说完后，脚步晃了一下，有些站不稳。他颓然地垂下头。
林溪看着他，想到了从前韩奶奶对她为数不多温情的时候。尤其是离婚的时候，是韩奶奶拍板给了她一些财产，也是她让韩母把离婚协议书给林溪的。
林溪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有些恍惚。
人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看着韩念痛苦的样子，她想到了沈昭霖。他真的会抛下沈爷爷，来找自己吗？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如果沈老爷子因为这件事又生病，陷入危险，甚至死亡，沈昭霖会后悔吗，会怪自己吗？
林溪这个时候才有真切的感觉，关于这件事情的难以抉择。
她也弯下腰来，突然恶心反胃，想吐。她是不是做错了，非要让沈昭霖在自己和沈爷爷之间二选一。突然间，一阵巨大的心疼攉住了她。
她不想让他为难。
“奶奶临走前，还在问起你，她说，希望你过得好，她说我们韩家欠你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告诉奶奶，你遇到了对你很好的人，你的余生都会很幸福的。”韩念低声道。
他现在成熟了很多，似乎，也学会了怎么正确的去爱一个人。
林溪震惊于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终于真正成长了起来。
只是，林溪心中阵阵发苦，韩念口中那个“对她很好的人”，她在二十四小时前说了分手，而且是单方面的。甚至没有给对方一个选择的机会。
“小溪，我这几天时常在想，如果当初，和你结婚的是现在的我，我们应该会完全不一样吧，会很幸福……”
手机铃声打断了韩念的话，林溪低下头一看，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
接通之后，那边说到：“您好，我们这边堵车了，估计还需要一个小时，您取消一下订单吧。”
原来是网约车司机。难怪，打车应用上十分钟前显示还剩十分钟，十分钟后，还是十分钟。
林溪皱眉，取消订单，重新叫车。哪知道，过了两分钟都没有人愿意接单。
也许都知道这边很堵。
林溪的脸色不好看，人看着也有些虚，脑门的汗细细密密渗了出来。
韩念主动提起：“小溪，我的车就在附近，我送你吧。你不要多想，就当是合作伙伴在路上遇到了，送你一程。”
林溪确实觉得心慌难受，尤其是她那心中的担忧逐渐放大，而且沈昭霖至今没有联系她。
她不得不点点头：“谢谢你了，如果不麻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