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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车内，还是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林溪从前坐了几次。
她特地坐在副驾驶，和后排的韩念隔开。韩念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却没有说什么。
由于路堵了，韩念叫司机从另一边绕路去柏华府。
韩念坐在后排，不动声色地看着林溪。
他怕林溪难受，贴心地让司机把车窗降下一个缝，能够透透气。从后视镜里看去，她面容柔美，长发挽到耳后，有两缕调皮地随着风在空中飞舞。
韩念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想帮她把那两丝头发别过去。
一路无话。
下车，林溪道谢。
韩念也连忙下车，站在她面前。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默了默，林溪问道：“韩奶奶，葬在哪里？”
“和伯父伯母……葬在同一个园子。”
伯父伯母，指的是林溪的养父母。林溪明了：“你……节哀。”
林溪能理解。他算是韩奶奶带大的，也算是韩奶奶一手培养起来的。
韩念母亲的格局不行，小家子气，韩奶奶其实一直不太看得上这个儿媳，因此韩念从小的教育不让她插手。
韩念和韩奶奶的感情，大约就像是沈昭霖和沈爷爷的感情。
思及此，林溪觉得心里又隐隐绞痛起来。
因着这点联系，也因着韩奶奶曾经对她的点滴温情，还因着她对生死的敬畏，她安慰了韩念，希望他能节哀。
韩念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他以为林溪对过去的一切说再见了，恨不得切割得干干净净。
但是他却不意外。林溪，一直都是那么包容，善良。
“嗯。”韩念声音沙哑，颓唐。
他突然剧烈地咳起嗽来，咳得腰都弯了下去，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林溪站在那里，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动作。这担心，只是单纯地怕韩念出什么问题。
韩念好不容易停下来，他抬起头，抱歉地对林溪笑笑：“我这几天可能因为守夜，又没休息好，感冒了。让你见笑了。”他从做完手术之后，身体的免疫力就一直不太好。
“可不可以，去你屋喝一杯温水？你放心，我喝完，马上就走。”
林溪看他那个样子，咳得脸红脖子粗，眼角还留着水光，点点头：“请进吧。”
韩念进屋，脱鞋，坐在客厅，没有乱动，很规矩。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装饰，客厅墙上有树枝拼成的建筑图样，远处的吧台上堆成了小山一样的松果，还有树叶被制成标本。
都是林溪的喜好。他仿佛还能想象林溪制作它们的时候，娴静快乐的样子。
没有一样，是曾经他的观沧苑别墅，拥有过的。
他也没有忽略，门口的男士拖鞋，和林溪的是一对情侣拖鞋，拖鞋底微微下凹，明显有人经常穿。
林溪给他的是一双新的一次性拖鞋。
他只默默观察，没有任何评价和表示。
王妈在林溪的授意下端过来一杯温水，放在韩念面前后，韩念低声道谢。
王妈放下水，人却没走，就站在边上，仿佛在防备什么。
韩念几口喝完水，道过谢，离开别墅，并没有多说什么。仿佛真的只是需要一杯水。
走到门口，韩念换好鞋，准备离开，却想起自己忘了东西。他回头：“对了小溪，我的手机忘在桌边了，麻烦递给我一下，谢谢。”
林溪一看，桌边果然落下了一个手机。
她随手拿了，走到门口，把手机递给韩念。
却越过他的肩膀，见到他背后站了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沈昭霖。
林溪的心肝一颤，眼神落到他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沈昭霖半个小时前就到了。他在一个角落，面无表情，周身冷到极点，冷眼看着韩念进了别墅，虽然很快就出来了。
但是，林溪扔下他就直接回国，甚至单方面说分手。他知道后立马下一班飞机就追了过来。
他还担心林溪遇到危险，花了时间确定林溪人身安全后再过来。
而且，他为了她，还……
哪知道，遇到了这样的一幕！
他冷眼看着林溪和韩念，一言不发。
韩念顺着林溪的目光看到沈昭霖，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沈昭霖那死寂的目光盯着。
沈昭霖没管这两个人，他黑着脸直接进屋，一言不发。
林溪见状，赶紧把手机往韩念怀中一塞，关上门，追着沈昭霖而去。
进门后，沈昭霖的神色冷的可怕，仿佛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十度。
他像往常一样，换好鞋，把外套脱了。
桌上还留着韩念喝完水的玻璃杯。
他看了一眼，没动，也没说话。
林溪见状，心里揪了一下，连忙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哪知沈昭霖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反问道：“我不该来？”
林溪心知他一定看到韩念来柏华府，心里不舒服，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们碰巧遇见，我打不到车，他送我一程。他奶奶去世了，心情不好，然后刚刚只是进屋喝一杯水。”
沈昭霖的火气酸气滋滋地往外冒。
他没有误会林溪和韩念。只是，这人一声不吭跑掉，就和上次一样。
什么也不说，甚至不告诉他。
他心下焦急，怕林溪乱想，匆匆处理了事情就赶过来，然后看到这样一幕。
他很少被激起这样的火气，毕竟他一向都是沉稳的，能够处理好事情。
只有林溪，才能让他气成这样，此时他情绪也上来了，说起了他从来没有说过的，尖酸的话：“你打不到车，他送你一程，明天你不舒服生病，那他是不是还要贴身照顾，住进家里来？而且，你为什么打不到车，你没有小秦吗？要去坐别人的车？”
林溪本来也被问得来了点气，但是沈昭霖提起小秦，林溪的气焰又消了下去，还有些心虚。
沈昭霖见林溪沉默，更加生气，继续问：“你出门为什么不带小秦，为什么不带保镖？你是想和我切割个干净？”
他的身体僵硬，双手握拳颤抖，死死隐忍压抑着什么。
林溪连忙过去拉住他的手，他的手用力往边上一扬，躲开去。
林溪一个不稳，手碰乱了边上的一堆杂志，哗啦洒了一地。
一时间安静了。
林溪默了一会，轻轻蹲下把杂志捡起来，沈昭霖也跟着蹲下，帮她收拾着。
突然，沈昭霖拾起一张A4纸，上面是派出所的报案回执，时间是今天。
林溪也看到了，指尖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