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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唯一一次带一个女孩子来这里,他没有多说,也不习惯多说。
他从来没有和人分享心事的习惯,对于去世的人也是。
林溪听着沈昭霖那言语背后的认真,忍不住心儿一颤。
她侧过头望着沈昭霖,那张和墓碑上相似的脸。
沈昭霖也侧过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眼中的仿佛千言万语,万千情愫尽在无言中。
沈昭霖对着墓碑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林溪也照做。
磕好头之后起身,林溪再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沈昭霖父亲的那双眼睛似乎透过了照片,看到了林溪的心里。
出来之后,沈昭霖没有着急回去,反而牵着手带林溪在小镇上走一走。
比起繁华的大城市,小镇更能体现P国不一样地域特色和文化。
这里到处是悠闲的人,漫步在路上
小镇居民大多都相互认识,因此看到林溪这张陌生的面孔,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何况林溪和沈昭霖,气质出群。
不经意对视,对方会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
沈昭霖此时显得有些沉默,林溪猜想,也许是刚刚去过墓园的原因。
她想了想问道:“伯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昭霖一愣,陷入了回忆中。
回忆太久远,他有些快要记不清了。印象中,父亲的形象高大,沉稳。
他不像沈老爷子一样严肃,虽然那个时候父亲身为上一任家主,但是他的身上没有那种肃杀的气息。反而更像一个平常的父亲。
沈昭霖记得有一次,一家人在主楼的长桌上吃饭。沈老爷子做主位,其他人依次按辈分坐在合适的椅子上。桌上摆满精致的餐盘和银器。
沈老爷子规矩很多,其中一项是“食不言,寝不语。”吃香要优雅,餐具之间不能发出碰撞的声音。
那个时候,八岁的沈昭霖因为在外面贪玩,回来得晚了。
沈老爷子不让他上桌,也不让他吃饭。说既然来晚了,就不要吃了。
他当时赌气回房。不久后,沈昭霖的父亲敲响了房门,给他拿了一个餐盘,上面是他最喜欢吃的鹅腿。
知道他不喜欢吃蔬菜,父亲专门交代了做法:“这鹅腿是新鲜蔬菜汁腌制过的,但是完全吃不出青菜的味道。”
“可是爷爷不让吃。”八岁的他这样说道。
“是老爷子让我送的。”他父亲安慰。其实当时,是他送的,但是没有避着老爷子,老爷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两个人,以不同的方式,关心着他。
收回回忆,沈昭霖回答林溪,声音温柔:“他是一个平常的父亲,像其他的每一个父亲一样。”
林溪听到了话里的情绪,回道:“那伯父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沈昭霖眉眼柔和:“嗯。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嗯,这些天,我爷爷的事,多亏你了。”沈昭霖提起另一件事。
“沈爷爷现在是你最重要的人,他病了,我不想让你伤心,自然会尽心尽力。”林溪看着沈昭霖,眼珠子黑白分明。
“爷爷是我在沈家唯一的牵挂了。”之前在病房,当着沈老爷子的面,沈昭霖没什么情绪,爷孙俩的相处仿佛处理公事一样。
其实,老爷子很辛苦。
沈昭霖知道,老爷子自从大儿子去世,小儿子又为了家主之位用尽手段罔顾血脉亲情,人就老了。不是年龄上来了的那种老,是心力没有了。
那之后,老爷子在乎的事情也少了。唯一看重的,就是沈昭霖。
但是两个人都不是会表达情绪的性格。
此刻在林溪面前,沈昭霖真情流露:“从小我就在爷爷身边,他把我当成下一代继承人,悉心培养。后来,白舒下药,我进了ICU,父亲抢救不过来,是爷爷一个人坐镇,用尽了手段才把我送到华国,没有他,就没有我。”
当然,没有你,也没有现在的我。沈昭霖看着林溪,眼底满是深情。
等他明天拿到戒指,他就都告诉她。
林溪被他的眼神看得又是一颤,仿佛一道细小的电流从身体窜过。
她轻轻移开眼神,不知道看向哪里。
“走,带你去逛逛。”
林溪在P国还没有好好逛一逛,之前每次来,都有正事要做。
如今沈昭霖也正好有时间,便一直惦记着要带林溪逛一逛。毕竟,她以后是要时常住在这边的。
沈昭霖想让她喜欢上这里。
小镇的前面有一个步行街,每个周天会有周边镇上的人,带上自家的东西过来摆摊。
沈昭霖几年前有一次,看过他的父亲后,想要到处走着散散心,无意中发现的。
那个时候,他立刻就想到了林溪。小时候在华国,林溪也喜欢逛这种类似的地方,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现在想来,大概是一种“有人气”的感觉。
那个时候沈昭霖的心情是落寞的,因为他和林溪分开,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带林溪来这里。
两人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各种手工制品的小摊,来往行人熙熙攘攘,远处有人在拍着手鼓,一群小孩子相互追逐着尖叫着。好不热闹。
林溪眼睛一亮。
沈昭霖见到她的反应,不着痕迹地够了勾唇。
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穿着正式的西装,而是休闲的短袖长裤,戴着墨镜,是另一种帅。松弛又性感。
林溪的心情连带着也好了些。
两个人手拉手,慢慢地走在街头,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旁边一对情侣经过,手里拿了一个冰淇淋,一人舔了一口。
林溪没有表情,眼睛却不自觉地看过去,视线追随着对方。
“想吃冰淇淋?”沈昭霖的注意力一直在林溪身上,立刻发现她的神情变化。
“嗯,嗯……”林溪点点头。
沈昭霖给她买了一个最豪华的,上面铺满了巧克力酱,碎花生。
林溪拿在手里吃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情绪。
“好吃吗,给我也尝尝?”
“啊?”林溪想着心事,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沈昭霖不等她回答,就着林溪的手,咬了一口:“唔,挺甜的。”
林溪听完沈昭霖的话,脸微微移开,眼神落在不远处一对正在烙饼的夫妻。他们一个人负责揉面,另一个人负责收钱,时不时相视一笑。
她很快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来,扬起一个笑容:“我们去那边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