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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凸嘴立刻跑过来,语气凶恶,“修坏了??”那架势,如果林溪毁了他们的画,今天别想走了。
屋里其他四人也停止了交谈,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他们没有过来,但是姿势已经摆好了,一旦发生什么事情,随时可以起身。
他第一时间望向桌上的画,发现没有什么明显的破损。
林溪还没说什么,沈昭霖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林溪道:“你们这个画褪色了,最多再有一周,这个画基本就废了!”
她把两幅画放在一起对比,凸嘴看出了区别。
“怎么会这样?”
“原因可多了。温度升高,太阳直射,湿度增加,冷风一吹,都有可能。”林溪仿佛不耐烦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说好了啊,这个和我可没关系,别找我赔钱。”
凸嘴本来心里有鬼,他听说过,很多画出土后,在氧化的作用下是会变色的。他本来担心林溪会怀疑什么,防备地看着林溪,身体紧绷。
可是林溪张口闭口就是钱,他又放松了。也许,林溪根本没有怀疑,或者说,她有所怀疑,但是只要钱到位,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溪却仿佛没察觉到凸嘴这一变化,接着说:“这些画都需要做紧急处理,要刷上专门的固色剂。确定这五幅是吧?我今天带的药水只够调配其中三幅。”
林溪指了指边上五个不太大的容器瓶
凸嘴见林溪神色自然,他顺着林溪的话应承了下来:“那你先修这三幅。”
他回到里屋,和另外四个人商量了起来。
林溪自顾自地继续涂着药水,神色坦然,脚趾却在鞋里默默地扣紧了。
等了十几分钟,凸嘴再次返回:“我们还有更多的画,你帮我们修一下。”
林溪挂上一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可是我药水没带够。而且,我那药水不便宜,只有我一个人会调配……”
又是钱,凸嘴冷哼了一声。这女人,看着长得不错,张嘴闭嘴就是钱,真让人下头。
想到刚刚到账的定金,凸嘴不耐烦地道:“钱不是问题,明早再过来。”
“好。”
林溪和沈昭霖收拾好东西,沈昭霖贴心地替林溪提上包,准备离开。他们走到门口,被人叫住。
“等等。”说话的不是凸嘴,却是另外四个男人中的一个。他看样子,像这些人里面的老大。
林溪和沈昭霖的身体瞬间僵住。尤其是沈昭霖,体恤遮掩下的肌肉隐隐紧绷,随时可以暴起,给他们一击。
那男人看起来满脸横肉,方头大脑,他大步朝着沈昭霖走过来。沈昭霖的眼睛全力盯着对方,随时准备动手。
那男人盯着沈昭霖的手表,同时开口:“兄弟,这表,是真的吧?你老婆买的?”
沈昭霖本来产生了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可是“你老婆”三个字,让他决定不和眼前的男人计较。
“嗯。”
其他几人哄笑起来,打趣道:“老大,你也想吃软饭吗?那你得先去整容,要像他一样才有资本。”
沈昭霖眼睛微微眯起,想着要不要把这堆人直接解决了。
“哼。”林溪适时轻声哼了一声,“还走不走了?”仿佛在嗔怪沈昭霖拖时间。
沈昭霖回神:“走吧。”
两人离开,背后还隐隐传来几人的哄笑:“看到没,吃软饭需要处处听女人的,你愿意吗……”
走出巷子,回到古玩店的那条街。
对面是两个便衣警察。沈昭霖冲着他们轻轻摇头,而后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直到坐上网约车离开。
便衣警察还在原地假装逛街,见到一个男人远远尾随着林溪他们,直到他们上车,才回去。
下车后,林溪在电话里对警察讲明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林小姐,谢谢你,你很机智。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回去取更多的画,我们的人一直在跟踪着,只要他们有行动,我们就可以追踪过去,一网打尽。”
“不客气,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对了,画上我涂了药水,可以让颜色看起来暂时褪色,过几天会自己挥发。”
“好的,再次感谢。”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此时接近傍晚,街边的木棉花还在开着,白天的闷热渐渐褪去,空气中开始有些凉爽的味道。
车停在了城南,林溪和沈昭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今天是很特别的一天。
上午,领证。
下午,冒险。
这其实是林溪和沈昭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一起工作和冒险,他们却配合得如此默契。
林溪没有问为什么沈昭霖选择到这里来,她只是享受这一刻,享受着旁边的人,正式成为自己的丈夫。
走到江边的长堤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散步纳凉。
老城区不同于新区,这里整体的氛围就是休闲市井,慢悠悠的,一如二十年前的那般光景。
人最深的记忆其实是嗅觉。
闻到这里的空气,混杂着江水潮气和土地闷热蒸腾的味道,两人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来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对面的街道远远传来人声鼎沸,但是她和沈昭霖这附近,静谧安详,风过树梢,仿佛自成一个小空间。
沈昭霖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沉静地站在林溪面前,背后是漫天晚霞。
林溪紧张得双手握紧,长睫乱颤,鼻翼两侧微微浸出细密的汗珠。
下一秒,他在古旧的青砖长堤上单膝跪地,摸出一个天鹅绒戒指盒,打开,露出里面一枚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戒指。
他看着林溪,认真道:“虽然早上已经领证,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小溪。你之前说还没准备好,我也想给你多一点时间的。我准备等你答应,而不是像今天早上这样强迫你。其实之前爷爷生病的时候,我就在准备求婚戒指了,我本想等爷爷醒了之后,就向你求婚,可是,你招呼都不打就跑回华国。”
“我当时很心慌,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承受不起你再一次跑开的后果了,于是我马上追了回来。我昨晚看到韩念从屋里出来,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我也相信你。但是,我看到你心虚愧疚的表情,我就想,也许可以利用一下。于是,今天早上,我直接把你带到民政局,让你作出决定。”
沈昭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此时才敢泄露他的紧张。
“如果你后悔——”
“我愿意呀。”林溪的眼泪早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