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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给皇上当台阶
三位太医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顾言泽声音轻飘飘落下：“各位别忘了。父皇虽然最近与孤生了嫌隙，可孤是他最心爱的儿子，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你们要如何做，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
半日后。
三位太医回宫，即刻被召到翊坤宫，面见皇帝与贞妃。
三人一起跪下。
院正捧着脉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皇上，臣等观太子殿下的脉象，是一股子心火上炎，乃是心病。”
“心病？”
顾辰枭冷道：“心病算什么重病？”
“皇上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心性高洁，表面看着温润，实则性子刚烈。越是这样的人，心病越是厉害。到如今，已发展成呕血之兆。若不能好好将养，只怕……只怕……”
“只怕什么？说！”
太医院院正心一横，索性道：“恐怕，寿命不永！”
顾辰枭猛地皱眉。
难道，仅仅因为他提点了几句，言儿竟就郁结，折寿？
这世上没有哪个当爹的，情愿自己的儿子短命，早死！
太医院院正又适时地来了一句，“皇上，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只有自己这个皇帝，把情况掰开揉碎了给太子说明白，方才能解开他心结，救他的性命！
可如今前朝后宫，明眼人都看得出，自己这个皇帝是在敲打太子。
若自己先服软，前功尽弃！
顾辰枭明黄色身影立在翊坤宫正殿的窗前，背对着众人。没人看得清他的神情。
江澜因坐在榻上，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撑着榻沿，静静地看着皇帝的背影。他知道，皇帝心软了。
对自己最疼爱的，亲自养在膝下的太子，终究是心软了。
哪怕他假死，哪怕他与太后一起，羞辱自己这个贞妃，害得自己险些流产。皇帝还是舍不得真正重罚太子。
顾辰枭看不到江澜因面上厌倦的神情。
她声音却十分柔和体贴：
“皇上，太子殿下还年轻，年轻气血盛，做些年轻人做的糊涂事，未必是真心的。皇上若是得空，还是去看看他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给了顾辰枭一个台阶，把他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顾辰枭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看着江澜因。“朕不去。因因，太子前几日对你不敬，你大度，不与他计较，朕却不能为他坏了规矩！”
再说，距离大婚不过两日了。
皇帝今日若去太子府，只怕那大婚就不成了。
顾辰枭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朕不会去的。”
江澜因心中哼笑。
皇帝这么说，就是很想去。
不过是在等着人给他递更妥帖的台阶。
江澜因起身，款款下跪。
“臣妾不怪太子。臣妾求皇上，去府中看看太子吧。”
顾辰枭面色沉静，不辨情绪，“贞妃为了太子，求朕？”
江澜因心中只觉皇帝这是在死装。
明明想去的不行，非要旁人说出来，三催四请，别扭得要死。
可她还要陪着皇帝把这出戏唱下去。
江澜因：“皇上，臣妾岂是为了太子？臣妾是为了皇上。”
“哦？”
“太子殿下自幼养在皇上膝下，与皇上父子之情亲厚。太子年纪轻，一时想事情想左了，在所难免，皇上若去劝慰几句，解了太子心结，岂不是千古美谈？”
顾辰枭不语。
江澜因沉吟片刻，又道：“如今，整个天下都在盼着太子大婚。皇上亲自去一次，劝劝太子，太子身子好了，大婚顺利进行，太子殿下与皇上解开心结。难道不好吗？”
顾辰枭抿了抿唇，终是慢慢点了点头。
“只是，因因，你不委屈？太子毕竟对你无礼。”
呵……
江澜因心中冷笑。
这时候想起来她江澜因委屈了。
“回皇上的话，若是从前，臣妾也年轻不懂事时，可能会觉得委屈。可如今，臣妾腹中有了皇嗣，多少也能体会皇上为人父母的心情。臣妾只有一门心思盼着皇上太子和睦的，臣妾不委屈。”
“朕的因因，长大了，懂事了。朕心甚慰。”
顾辰枭大手轻抚过江澜因细密的黑发，点点头，满意地去了。
皇帝御驾走了，殿中安静下来。
江澜因靠在榻上，闭了闭眼。雪色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过来，轻声道：“小姐，就这么放皇上去了？您不去吗？”
“要去的。”江澜因抓紧时间闭目养神，“且等等。今日这太子府，只怕咱们也是要走一趟。你去吩咐落霞，让她挑两个身手过得去，又不显眼的宫女，随时待命。”
江澜因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殿中熏着安神的沉香，青烟袅袅，将午后的日光染成一片朦胧的淡金色。正是安闲时候。
门帘响动，文氏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
“因因，”她的声音比往常柔和了许多，像个真正的慈母，“这是娘刚叫人炖的桂圆红枣甜汤，又安神，又补气血，你最喜欢的，快趁热尝尝。”
文氏端着茶盏走近，一片殷勤。
她的东西，雪色等人不愿让江澜因入口，上前拦着，“夫人，咱们小姐刚喝完安胎药呢。”
“娘问了太医，与你那安胎药不相冲的。是娘的一片心意。”
江澜因没有说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雪色接过。
雪色会意，将茶盏端到江澜因面前。
雨过天晴色的茶碗中，淡淡的桂圆红枣香，在鼻端浮动。
江澜因没有多闻。
“小姐，要不奴婢先尝？”雪色压低声音。
“不必。”江澜因深深看了文氏一眼，“本宫用了，便是。”
江澜因用衣袖掩着，喝了。
放下的茶碗里，只剩下小半碗。
文氏看了，方才满意地点头，她起身，“就不碍着娘娘歇息……”
“你去吧。”江澜因淡淡道：“只是……这东西本宫幼时爱喝，如今却不过尔尔。太甜了，我不喜。”
文氏口中胡乱应着，终是去了。
她刚走没一会儿，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在门外站定，声音尖细而恭顺：“贞妃娘娘，皇上有旨，请娘娘即刻移驾太子府。”
“来了。”江澜因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