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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太子府中
“皇上口谕,请贞妃娘娘微服移驾太子府。”
那小太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尖细而恭顺,挑不出半点毛病。却是个脸生的。
“你是御前的人?”雪色上前问道,“为何我没见过你?”
那小太监垂下手,姿态恭顺至极,“回雪色姐姐的话,奴才是内务府新拨到御书房伺候的。往后慢慢就熟了。”
雪色正狐疑不定。
小太监又催促:“皇上旨意下的急,娘娘还是速去为妙。不然,只怕耽误了差事。”
雪色张口还要再问。
小太监:“好姐姐,知道你谨慎。可奴才真的是来传旨的。御前的人,从头到尾都招呼过了,娘娘出宫必然畅通无阻。不然,娘娘您也出不去啊。”
这倒是实话。
除了皇帝口谕,还有谁能叫江澜因就这么出宫?
只怕还未到宫门口就已被拦住了。
“罢了,既然是皇上的口谕,咱们遵从便是。”江澜因声音从雪色身后传来,“皇上既说了微服,来,为本宫更衣,咱们该走了。”
“是。”
小太监听了,无声退下。
雪色担忧:“小姐,当真要去?不去不成吗?”
小姐如今有身孕,出宫太危险了。
“没事的。”江澜因安抚,“落霞挑人跟着,还有,月娘也跟咱们一道去。”
雪色会意,不再多说,转身去安排。
江澜因换了一件银红撒花家常褙子,下面配了一条雪一般的白色云缎裙,发髻简简单单上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尽显温婉气质。
她扶着雪色的手走出殿门,坐上轿辇。
轿辇从翊坤宫出发,穿过长长的宫道,果然顺顺利利除了宫,一路向着东面的太子府而去。早春的风吹起轿帘的一角,宫墙外的柳絮纷纷扬扬。
江澜因惊觉,宫外的春色竟已如此之深了。
半日后,到得太子府。
太子府和隔壁的二皇子府都是新起的。
江澜因从轿辇上下来,踩着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侧的廊柱。廊柱上的朱漆是新刷的,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正殿的台阶是汉白玉的,可上面的雕花却不甚精细,想来是赶工所致。
这太子府,处处奢华。
却处处不及东宫。
还有一旁的二皇子府,一模一样地比对。
就像皇帝对太子的疼爱,只会……越来越少。
江澜因一笑,踏上台阶。
“皇上现在何处?”雪色问那个引路的太子府小内侍。
小内侍躬身道:“回雪色姐姐,皇上正在书房与太子殿下说话,吩咐娘娘先到偏厅稍候,等会再见,也是一样的。”
江澜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随着他往偏厅走去。
偏厅很偏,经过游廊二绕三绕。厅中也简洁,一张紫檀木的长榻,两张扶手椅,墙上挂着一幅美人图。
江澜因在扶手椅上坐下。
雪色和金宵月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落霞亲来了,和另外带的一个丫鬟守在门口。
那个小内侍倒了茶,便退了出去,临走时将厅门掩上了大半。
厅中安静下来。
江澜因静静地等着。
突听得门外极轻的两声。
再抬头,落霞和小宫女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雪色张了张口要说什么,江澜因看她一眼,截住她未出口的话。
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是女子的脚步,轻而急促,带着一种久久压抑后的迫不及待。
“吱嘎”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竟是文师师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褙子,下身月白色百褶纱裙,腰身如弱柳扶风一般。
她看着江澜因,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因因姐,你来了。“
她的出场,没有引起江澜因惊慌,文师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门在她身后,被重重关上。
“表小姐?”
雪色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江澜因身前。“谁叫你来的?皇上呢?太子殿下呢?”
文师师看了她们一眼,笑了:“因因姐身边的人,倒是忠心。可一个卑贱的下人,再忠心也救不了你。”
雪色和金宵月一起变色,“你要干什么?”
江澜因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文师师一步一步地走进来,她脸上挂着娇笑,眼中有嫉妒,有恨意,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快意。
“因因姐,你我本是姐妹,好好相处不好吗?你为何非要把我逼到如今这种境地?”
“哦?”江澜因终于抬眼看她,“你如今落入何种境地,本宫竟不知。”
“你别装傻!你如今在宫中是宠妃,高高在上的贞妃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限风光。”文师师嫉恨的目光扫过江澜因小腹,“还怀上了龙嗣,你配吗?”
“可我呢?我呢?我却没名没份地在太子府里,连个侍妾都不是。”
“因因姐,你我是姐妹啊!你这么风光,为何不拉我一把?为何不能把太子哥哥让给我,让我做太子妃……”
“呵……”
江澜因忍不住,笑了出来。
文师师怒了,“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江澜因:“我这不是已经把太子让给你了吗?”
她起身,缓步逼近文师师,“如今,你住在他府里,贴身伺候他,他身边只有你一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太子妃要大婚了!”文师师阴冷道:“云岫,那个贱婢!”
江澜因笑了,“是,云岫是出身卑贱。可你呢,我的好表妹?你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管不住。她对你,原本也很忠心吧?”
江澜因清楚地记得,这个云岫,前世一直跟着文师师,忠心耿耿。
顾言泽登基,文师师做了皇后,许云岫嫁入高门,彻彻底底脱胎换骨。
前世她那样忠诚,不过因为,跟着文师师,一直有好处拿。
可这辈子,文师师自己都没讨到好,没有好处分给云岫,还虐打她,卖了她。云岫岂能不恨?归根结底,她和文师师其实是一路人。
为了自己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
“表妹,如今是云岫棋高一筹,你斗不过她,怎么能怪本宫呢?”
文师师面色数变。
突然大声道:“你也不必和我说这些。如今,你在我府邸。你可知道,太子殿下要如何处置你?你以为,你今日出来了,还回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