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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你就让我省点心,行不行?
直到顾承霖回到三皇子府,被江澜因坏了的心绪,都没能再好起来。
满心烦躁。
“那个贞妃,当真是仗着父皇宠她,肆意妄为!本皇子的事,哪里有她能置喙的余地?再说,曦儿入宫的事,是父皇下的圣旨,母后已经应了,难不成,她是要怂恿本皇子抗旨?她好大的胆子!”
身边幕僚进言道:“只怕,是贞妃想要挑唆殿下和皇后娘娘的情分。”
“呵……”顾承霖冷笑,“那江氏自己母家不争气,她还打量人人都和她一样?简直是,荒谬!”
“殿下当如何?”
“不必理她。”顾承霖挥了挥手,“去把曦儿唤来。”
之前为了做戏做圈全套,温曦被送去崔家住过一段时间。如今,最需要瞒着的何皇后什么都知道了,也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
顾承霖很爱重温曦,又把她接了回来。
可自从除夕宫宴上出了丑,温曦沉默了很多,不像从前那样爱笑爱闹了。
曾经总喜欢一身娇嫩黄色的少女,如今只穿暗淡的颜色。
一身酱紫色的温曦应召前来,恭顺行礼,“三殿下。”
顾承霖一见她,面上多了几分喜意。
一把将女孩拖到怀中,“曦儿,你我夫妻一体,在府中彼此之间原不必如此客气。”
温曦一张小脸消瘦,苍白,“殿下,礼不可废。”
“曦儿,”顾承霖抿唇,有些心疼,把人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大手轻拂着温曦后背,顾承霖缓缓道:“父皇今日下了一道旨意,让你入宫,去母后身边好好儿学一学做皇子妃的规矩。”
“殿下?”
温曦猛地抬头,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瞬间褪尽,“曦儿不想去……”
顾承霖看她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
“曦儿,我知道,你是自觉除夕那日丢了大脸,不愿出去见人。你那日走得早,不知道在你知道,太子哥哥也出了事。如今,他又即将大婚,这京中议论最多的,还是太子哥哥。”
“殿下……”
“有他挡在前面,你的那些事,早就没人记得了。”顾承霖轻轻掐了掐温曦脸颊,“再说,你往后成了皇子妃,哪里有躲着不见人的道理呢?”
温曦苍白着一张小脸,嘴唇颤了颤。
她从顾承霖怀中起身,提起裙摆跪在地上,“殿下,求您恩准臣女回乡去吧。臣女出身太过寒微,实在不配做殿下的正妃。”
“曦儿!”
顾承霖皱眉。
自从除夕宫宴那日以后,这样的话,温曦已经不知说过多少次了。顾承霖每次都言辞恳切地挽留。
到如今,他也觉得有些累了。
“曦儿,你不懂。如今你已得了父皇、母后的允准,是堂堂正正的准妃了。天子一言,岂能不遵?你正妃的位置,已板上钉钉。不说我根本舍不得你走,圣旨也不会准许你离京。”
温曦脸色更加苍白,嘴唇抖了抖,终是说不出旁的话来。
只轻轻地叹了一声。
这声音,狠狠地刺了一下顾承霖的心。
“曦儿,你竟就这样不愿嫁我?”
温曦眼眶通红,慢慢点了点头。
她岂是不愿嫁三皇子?
相反,自从在属地看到三皇子的第一眼,她那一颗少女心便跟着一早沉沦。
跟着三皇子来京,任由三皇子安排自己的身份,只希望能堂堂正正嫁给他。本来,她的梦想已经快要实现了。
可除夕宫宴那一日……
没人知道她不是因为当众丢丑而郁郁寡欢,她是吓到了。
活生生的人,就在她眼前,顷刻间就没了性命。
她离得那么近,看得清楚……
那个乌氏,手里甩出去的……和扎在那太监身上的,根本不是同一把刀!
刀柄上的花纹,不一样。
这几日来,温曦但凡一闭眼,眼前就是小乌氏那张惨白的脸。她在她梦里,口口声声哭喊着自己的冤屈。
可她对谁都没有往外说。
太可怕了……这偌大的后宫,天底下最富贵最有权势的地方,太可怕了。顷刻间就能吞掉一个人的性命,连带着那人背后的家族,一总儿,都化作了飞灰。
那乌家,出过前代皇后,也算是望族。
尚且如此。
自己呢?
和乌宁月相比,温曦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所谓的“崔家嫡女”,不过是个拿来哄骗皇后的幌子,往后再也用不着。崔家更是帮不上她分毫。
温曦能指望的,只有眼前的顾承霖。
可她也知道……
看皇后娘娘那副架势,三皇子大婚后,马上就会为他遴选侧妃。一个个出身高贵,又如花似玉的侧妃马上就要进府,到时候,顾承霖真的能做到,眼中只有她一个吗?
若是失了顾承霖的疼爱,她这个三皇子妃,又能仪仗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忍着心口强烈的不安,温曦又一次请求,“至少,不要让我入宫……皇后娘娘不喜我,我害怕……”
“曦儿,我说过,父皇下了旨,母后已经应了。”顾辰霖伸手按了按眉心,只觉疲倦至极。
从何皇后到温曦,一个两个女人都要他来哄。可他也是人,在江澜因那儿受得气,还没完全消化下去,此刻也没了耐心。
“曦儿,不要闹,让我省点心,行吗?”
一句话,堵住了温曦的千言万语。
半晌,她轻轻地笑了一下,“……是,曦儿,遵命。”
当日晚些时候,一封密信自翊坤宫送去了崔府。
崔凝雪小姐亲自接过,送给了崔夫人。
崔夫人看完,将信放在火上,缓缓燃尽了。
她起身,沉静道:“我要去见你爹爹了。”
“是贞妃娘娘的旨意?”崔凝雪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又马上坚定道:“娘,女儿陪你一起去。”
“不必。”到底顾念着崔凝雪对孙敬曾有过的一片孝心,崔夫人不愿带上她,叫她亲眼目睹。
崔凝雪却坚持。
“娘,贞妃娘娘在信中没有把话说死。”
“若是爹没有做过背叛您,背叛崔家的事,他自然不怕,什么事儿都没有。”
“可他要是真做了……”
“崔家生养女儿十余年,女儿合该为崔家尽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