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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江澜因缺钱？
薄薄一张纸，被扬在黄夫人跟前。
她瞪大眼睛，还不及说话。
黄琳琅抢先一步认出来，“娘，这、这……是爹的字迹！”
黄睿虽瘫了，一手书法是大半辈子的功夫，字还写得不差。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八个大字：
方氏害人，皇上救臣！
想是写到最后一个字力竭，“臣”字最后一笔短小的竖重重垂落下来，似一柄匕首，直插在黄夫人心上。
方是她娘家的姓。
这东西若是递到皇帝手中，她的命，她娘家全族的命，只怕难保！
若皇帝严查下去，只怕连贞妃都要吃挂落！
黄睿竟这般心狠！
黄夫人脸色苍白，“贞妃娘娘，臣妇……臣妇失察！求娘娘恕罪！”
她身子移动，将黄琳琅护在身后。
她怎么受罚都行，却不愿贞妃迁怒她的琳琅。
江澜因只是含笑看着她。
半晌，问了一句无关的话，“黄夫人，本宫记得，你的父亲虽是两广总督，族中确有不少走商的吧？”
黄夫人一愣。
脸上有些愧色，“……是。”
方家原本是行商起家，并不受待见。
幸亏她的父亲争气，给自己谋了个一官半职。又资助黄睿科考，才算是半只脚踏进了盛京的圈子里。
此刻，贞妃娘娘却提到她家中有人行商，莫非……
黄夫人脑子转得飞快。
“娘娘，臣妇有五间铺子，都在京城最好的地段。臣妇愿意奉上。”
贞妃娘娘这么问，可是因为……缺钱了？
拿钱能平了此事，买黄琳琅的平安。多少钱都值。
江澜因修长的睫羽缝隙闪过微光，她唇角轻挑，很感兴趣的模样，“是吗？每年能得多少银子？”
“总有五千之数。”
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澜因舌尖舔了舔小虎牙。
她喜欢，她想要。
她摇了摇头。
黄夫人愣了。贞妃这反应，是……嫌少？
年入五千两还嫌少，贞妃要多少才是多？
黄夫人正想着。
外间有宫女报进来：“娘娘，崔小姐与崔夫人来了。”
“请她们进来。”
黄夫人攥紧了手中那张薄纸，心中有些发急。她的事情还没说完。
可她知道规矩，只得拉着黄琳琅小臂，“既然娘娘有客，臣妇还是回避……”
“不必。”江澜因一挥手，面上笑意愈深，“崔夫人你认得的，见见她也没什么。”
“……是。”
黄夫人只得答应，心中却愈发疑惑。
她不知道崔夫人来找江澜因作什么。若是寻常寒暄，她和黄琳琅在一旁待着，倒也无不可。
但若是有正事要谈，只怕……
“娘……”黄琳琅在甘露寺不过呆了几个月，可长久不见人，又加上被剃光了头发，想到要面对和自己年龄发仿佛的贵女崔凝雪，她心中居然升起了畏惧。
看得黄夫人一阵心酸。
她的女儿，曾经那样明媚娇艳，如今却微微弱弱，见不得人似的。
黄夫人鼓起勇气：“贞妃娘娘，小女她……不惯见人，可能叫她去偏殿，躲躲？”
江澜因静静看了黄琳琅一眼。
“不必。她能躲得了一时，难道躲一辈子？”
黄夫人心口激荡，她想说她有能耐护住女儿一辈子。
可江澜因一句话，叫她顿住了。
“敢问黄小姐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躲？又凭什么要躲？”
帏帽后，黄琳琅猛地瞪大眼睛，眼眶一阵阵发红。
赏梅宴上那一场羞辱，毁了她一辈子！
所有人，包括皇上在内，都知道，是皇后害的。
可皇后只是死了身边一个得力的嬷嬷！她却被送进甘露寺，剃了头发当姑子。
若不是黄睿病倒，恐怕家中还不敢接她出来。
她有什么错？她为什么要躲？
“多谢贞妃娘娘提点，”黄琳琅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却是扬起了头，“娘娘说的对，臣女不该躲。臣女愿意陪着娘，去见一见崔夫人和崔小姐。”
江澜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不是发善心才救下黄琳琅。黄琳琅这个人，有大用呢。
几人说话的功夫儿，崔夫人已经带着崔凝雪进入室内。
她瞧见黄夫人和黄琳琅也在，心中虽诧异，面上却不露什么。
闲话几句，崔夫人向崔凝雪道：“你最近不是对佛法感兴趣？去和黄姑娘聊聊，让她好好儿点化点化你。”
半开玩笑的话，让崔凝雪和黄琳琅出去。
室内只剩下江澜因和两位夫人。
崔夫人看了黄夫人一眼，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开门见山道：“贞妃娘娘唤凝雪进宫，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清冷，腰背挺直，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江澜因脸上。“娘娘，请您直说。”
江澜因斜依在贵妃靠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本宫是皇上的贞妃，相见崔小姐，难道见不得？”
这样轻挑的语气，激怒了崔夫人。
她眸光愈冷，“娘娘，崔家没有得罪过您。可崔家也不怕您。”
江澜因笑了。
她目光在两人夫人脸上转了转。
“本宫要的很简单，崔夫人。你的夫君，难道你还要留着吗？”
此言一出，崔夫人脸色骤变。
她第一反应，却是看向黄夫人。
这样绝密的话，贞妃怎能当着外人的面，就这样大刺刺说出来！
不要命了！
崔夫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贞妃娘娘的话，臣妇不懂。”
“不懂？别告诉本宫，到现在，你还没发现，你那好夫君与靖威侯府侯夫人有猫腻。”
一时间，两人夫人呼吸都滞住。
黄夫人更是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这话，是她能听的吗？
莫非今日，她没法子活着走出宫去了？她的琳琅该怎么办？
脑中乱纷纷时，却听崔夫人冷声道：“贞妃，你为人子女者，怎可如此？你、你是故意遣人送你娘那块玉佩出来，你是特意放她出宫的，对不对？”
崔夫人上前一步，“你到底要干什么？”
黄夫人灵光一闪，“莫非……娘娘想要镇南将军，也生个不大不小的小病？”
江澜因赞许地看了黄夫人一眼。
没想到，崔夫人断然拒绝：“不可能。”
“哦？”江澜因看向她，“莫非，你还舍不得？”
崔夫人没说话，看向庭院中的崔凝雪。
她性子刚烈，容不下背叛。本想早早处置了孙敬。
可他，毕竟是凝雪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