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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文师师不能做妾！
江澜因在民间名声不多，多半因为文氏。
她一有机会，就要说江澜因不贤不孝，好反衬文师师的贤惠与孝顺。
再加上她自己又和靖威侯闹过合离，事情闹得大，知道的人多，不议论她，反倒议论江澜因。
“咱们得想个法子，把损失的声誉，弥补回来。”
“是……”
雪色不明白江澜因的心思，没有再多问。
她是自幼服侍江澜因的丫鬟，小姐幼时有多不受宠，被那表小姐给欺负成了什么样子，她心知肚明，历历在目。
曾经的江澜因，为了讨文氏的喜欢，付出了多少努力，更是没有比雪色更清楚的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江澜因对文氏这个娘心软。
如今知道她心中有数，自己倒也放下心来。
到晚间，文氏才回来。
她眼眶红红的，揉了在揉，鼻子息率息率的。
“……你表妹为了不过病气给你，自己苦熬。她处处都为你着想，你怎么就不能替她想想？因因，如今你已是妃了，该成全她……”
“成全她什么？”江澜因一笑，“莫不是，娘要让我成全她，和太子？”
文氏一噎。
她就是这么想的。
可这话，却不敢直说。
“你、你能这么想，也是你大度。”
“呵……”江澜因轻笑出声，“太子殿下的婚事，是皇上亲指的。表妹要是痴恋太子，待太子大婚后，她也可以进门做妾。”
“师师怎能做妾？她和你，不一样！”
对上江澜因泛着冷意的眸子，文氏一下顿住口。
“娘……娘不是这个意思。”
她又抱怨了几句，匆匆自去了。没问一句江澜因今日身子如何。
待她走得人影都瞧不见了，江澜因才把赶车的小太监叫进来，一一问了文氏都去哪儿了。
这小太监身上有功夫，耳聪目明，在楼下车里守着，也瞧见了酒楼上那一幕。
“……奴才看着，真是心惊，生怕那镇南将军就这么把侯夫人给推下来。奴才只怕是看花了眼。”
江澜因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文氏知道得太多，如今又频频在孙敬、崔夫人眼前跳。
用不了多少时候，只怕孙敬就再容不下她了。
不过，崔夫人倒是出乎她衣料的能忍。
为何？
堂堂崔家嫡女，入赘的夫君与自己离心。难道不该把给与他的东西都收回来，把人打回原形？
还留他作甚？
沉吟片刻后，江澜因吩咐：“去给崔家下个帖子，就说三日后，本宫邀崔小姐入宫一聚。”
这三日，文氏难得的消停。
宫外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入江澜因耳中。
说是皇帝赏下了宅子，太子的和二皇子的紧挨在一起，大小占地都仿佛。
丝毫现不出太子的尊贵来。
顾言泽气得不行，敢怒不敢言。
偏偏东宫的人，却在修葺装潢太子府邸时，与二皇子的人起了冲突，打伤了二皇子这一方的匠人。
二皇子痴傻，不懂什么。纯妃却气得抹眼泪。
恰好被皇帝撞见，细问之下，又派太监去太子府中，申斥了他一顿。
顾言泽憋屈又惊惧，偏生如今不奉诏不得入宫，竟是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侯府也有新笑话儿。
说是当世大儒看上了江焕然的文章，收他做关门弟子，又放出话来，说此子今年会试必中。
靖威侯却以为是他的面子，时时出去炫耀个不停。
只等着江焕然考上，侯府颜面也有光。
另外，便是黄家。
除夕那日，黄睿骤然病倒，被夫人从宫中接回家去。当日就从甘露寺里把已被强压着剃发的黄琳琅接回了家。
摸着女儿光溜溜的头，黄夫人语带哽咽，“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黄琳琅虽从前性子娇纵，到如今，也算经历了大难，脾性收敛了许多。
“娘，女儿不苦的。只是爹他……”
“孩子，你放心。黄家有你哥哥你弟弟，如今都能撑得起来。必是无碍的。”
“可，爹他到底……”
黄夫人看了床榻上吱吱呀呀的黄睿一眼，笑容中带了些冷意，“你爹为了帮你那庶妹争宠，竟是要对付贞妃娘娘。娘不先管住他的手爪子，只怕咱们全家都要被他给害了！”
“呜……呜妇！毒妇！”
榻上，黄睿吃力地扭曲着口中的舌头，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
“呵，骂我是毒妇。黄睿，你扪心自问，好好儿想一想！没有我方家的资助托举，能有你黄睿的今天？日子过得稍好了些，就把你老家的表妹给接到京里来，叫她做妾！把一个她生的女儿，捧得如珠宝一般！如今还要用我们全家的安危，给她铺争宠的路！黄睿，你如今，都是自找的！”
黄夫人大半辈子的怨气，在这一刻统统发泄出来。
“如今黄家两个出色的孩子，都是我所出，往后黄家都靠他们了！我再不怕你了！”
可黄睿到底曾位极人臣，见过多少大风大浪？
如何肯就这么在榻上瘫一辈子？
他口不能言，却还能勉强写字。偷偷摸摸写了几日，放得了一页纸，塞给夫人身边的下人，求他送进宫中，给顾辰枭。
不几日，那人就等到了机会。
黄夫人带着女儿入宫觐见贞妃。
她带进来的丫鬟，在御花园中走迷了路，三绕两绕，竟去了皇帝所在的御书房。
好半晌，才回来。
翊坤宫中，江澜因特许黄家母女坐。
黄琳琅头戴帏帽，遮住刚生了发碴的头顶。她隔着纱帏看向江澜因。
她们二人本来一路进宫。
可如今，她成了在甘露寺奉旨修行的姑子，江澜因却一步步，从秀女，爬到了妃位。
沧海桑田一般。
“贞妃娘娘，”黄琳琅重重磕头下去，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臣女多谢娘娘两次救命之恩，只能来世结草衔环报答。”
“不必说得那样严重，”江澜因笑笑，“今生就能报。”
黄夫人一愣，“贞妃娘娘……”
江澜因摆摆手，止住她的话，“你有一句，说错了。”
“什、什么？”
“不是两次救命之恩。”江澜因宝蓝色织金广绣中，探出三根手指，在黄琳琅跟前摇了摇，“是三次。”
黄家母女愣住。
江澜因：“进来吧。”
有宫女无声地从外进入，双手捧着一页纸，递给江澜因。
江澜因扫了一眼，指尖捻起，扔在黄夫人跟前。
“瞧瞧，可是你那好夫君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