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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实。」
「你可曾借救命之恩逼她接受?」
「没有。」
「可曾以佛息侵入她的识海,强改神智?」
「没有。」
「可曾因嫉妒伤害同行者?」
梵尘心停了片刻:「动过此念,未曾出手。」
楼霄天从旁开口:「他想过砍我,我也想过捅他,谁都没真动手,首座若要罚,别只罚一个。」
梵尘心转头扫他:「此事不需要你作证。」
「我怕你说得太乾净,回头佛灯查出杂念,还得重审。」
法寂抬掌止住两人:「戒律堂只查事实,心念未成行动,不按杀戒处置。」
姜怡宁走到梵尘心身边:「法寂首座,他毁道以前替我与孩子挡过神域毒火,来到武灵界后,佛骨几次开裂,每道伤都有来处。」
「姜施主愿意放他离开吗?」
法寂问。
「他想回,我不会拦。」
姜怡宁握住梵尘心渗血的左手,「他已经选了路,我也不会把他推进金门。」
「你可知他留在武灵界,便失去佛子气运庇护?」
「他救我时,也没先问气运还剩多少。」
法寂垂眼看过两人交握的手:「梵尘心,接引门只认一副佛骨,你可愿回寺修骨,接受闭关审戒?」
梵尘心从怀中取出残缺佛子令,双手托到身前:「我愿承担碎道与破戒之责,不会独自回寺。」
「佛骨裂口若继续扩大,你的修为会跌。」
「万灵神木可以养伤,速度慢些罢了。」
「佛子身份与私人承诺,你选后者?」
梵尘心把佛子令送入金光:「我已毁去无情道心,继续占着佛子之位,只会让寺中替我背负选择。」
法寂没有收令:「交还佛子令以后,你会失去寺中供奉丶传法权与接引资格,百年修为也不再计入佛子功德。」
「我明白。」
「以后所作所为,只由你自己承担。」
「正该如此。」
韩阙抬起城防令:「高僧,他甘愿舍弃佛子身份追随外人,还不足以证明受控吗?」
法寂挥袖放下一面金镜:「控魂术会留下识海锁痕,梵尘心自行入镜。」
梵尘心踏进镜光,破碎道心丶暗金佛骨与残余神域毒火映在广场上方,识海中找不到半道奴印。
金镜又照过他的手腕,旧佛珠旁浮出一根细小红线,红线止于姜怡宁锁骨处的暗金莲痕。
法寂盯住红线片刻,没有解释,先收起验业金镜:「控魂指控不成立。」
外围武者放下兵器,议论很快传到高台。
「孩子没有禁制,佛修识海也没有奴印,悬赏写的人质站不住。」
「百万血晶还用了商会废印,韩阙该先解释封城。」
「裴家私案凭什么让天荒城出钱?」
楚凌霜抬头望向韩阙:「韩叔,你儿子已经停药,药师守在床前,北驿还要封多久?」
韩阙打开腰间药囊,里面只剩一只空瓷瓶。
他捏着空瓶站了几息,才抬起城防令:「撤去北驿弩阵,外城保留例行查验,悬赏交由议事堂覆核,覆核以前不得兑付。」
城防军领命收阵,北城方向传来锁链卸下的响动。
法寂掌前的佛珠合拢:「佛骨虽裂,佛息未邪,梵尘心已不适合担任佛子,也未触犯杀戒与害生戒。」
金门开始收缩,一盏暗金佛灯从门内落下,灯芯托着白焰。
梵尘心伸手接住佛灯:「这是戒律堂给我的戒罚?」
「问心佛灯以佛骨供养,护住无辜时灯火不灭,因私欲伤人时,戒律堂会循灯降临。」
「期限多久?」
「等你分清护人与占有,戒律堂自会收灯。」
法寂转动佛珠,「每日诵读护生经,佛子令由寺中收回,未经传召不得借大雷音寺名义行事。」
梵尘心低头接令:「我受问心之验。」
法寂的视线落向姜怡宁:「功德池毒火与外阵失守,戒律堂仍在追查。」
「查到结果以后,给我一份。」
姜怡宁道。
「你要向大雷音寺问责?」
「我要知道谁想杀我的女儿。」
姜怡宁手背浮出紫金木纹,「幕后之人藏在神域,我便查神域,寺中若有人开门,我也会去找开门的人。」
韩阙在高台上开口:「她当众威胁佛门,诸位都听见了。」
楚凌霜把重锤往台前一放:「她说查凶手,你非要改成威胁,是怕法寂首座听不懂,还是怕城里人听懂?」
人群中传出几声笑,韩阙收起城防令,没有接话。
姜四月从楚凌霜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高僧爷爷,四月也能作证吗?」
法寂在金门前三丈划出光线:「留在线外,可以讲。」
姜四月抱着火灵隼走到光线旁,从小袋子里取出半颗灵果,塞进梵尘心未受伤的手中。
「梵叔叔在山洞里把水留给四月,还替娘亲找药,他被毒火烧得睡不着,也没凶过四月。」
梵尘心半跪下来,把灵果放回孩子掌心:「这是你给大红鸡留的。」
「大红鸡偷吃炎髓晶,今日没有灵果。」
姜四月摇头,「这半颗给你,吃完伤口才长得快。」
火灵隼听见处罚,赶紧用翅膀护住秃尾,往姜四月怀里缩。
梵尘心收下灵果:「多谢四月。」
法寂转过佛珠:「佛门不以孩童恩情抵消戒罚,却会记下受护之人的证词。」
金门收至最后一丈时,佛子令穿过门缝,落入法寂掌中。
「梵尘心,从今日起,你只代表自己。」
梵尘心望着佛子令消失,没有伸手挽留:「弟子明白。」
「你说情欲与护生能够并存,贫僧便看你能守到何时。」
金门闭合,法相散入天际,护生界从广场边缘退去。
返回北驿时,天边落下细雨,姜怡宁从火灵隼咬坏的珠线里找出一颗旧佛珠,重新穿好,系回梵尘心腕间。
「只剩一颗也先戴着。」
她压平珠线,「下次挡火以前,看看它,再想想自己的手还要不要。」
梵尘心抬起手腕:「它沾过鸟口水。」
「也沾过你的佛骨血。」
姜怡宁踮起脚,在他眉心亲了一下,「都洗不乾净,留着吧。」
梵尘心站在雨里没动,握灯的手却收得很稳,白焰照过他湿润的睫毛。
楼霄天守在驿馆门旁,手指压过枪囊系带,最终只替姜怡宁推开院门。
问心佛灯从梵尘心肩侧升起,灯芯白焰分成两朵,一朵停在他胸前,另一朵越过旧佛珠,扑向姜怡宁锁骨下的暗金莲痕。
梵尘心抬手去拦,分出的灯焰绕过掌心,钻入莲痕半寸。
裴云霁用剑鞘托住灯底,内层祖印随之发热:「问心佛灯验的是你的佛骨,为何要追她?」
灯身传出一声脆响,功德池留下的暗金莲纹从姜怡宁锁骨浮出,沿着灯焰写出四个古老梵字。
梵尘心盯着梵字,手掌停在姜怡宁衣领前:「共业同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