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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宁没有避开楼霄天的视线：「暗金莲来自功德池，也连着我和梵尘心之间的亲密，他为我碎过道心，佛骨至今还没养好，我不会为了安抚你否认这些事。」
楼霄天握着枪囊系带，胸口青藤停了片刻：「我没要你否认，只想听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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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听见了，你若介意便直说，别再拿伤势和本源换我回头。」
「我介意。」
楼霄天低头收紧松开的系带，「每回瞧见你替他整理佛珠，我都想把枪穗塞进你手里，可我想要的位置得由你愿意给，抢来的留不住。」
姜怡宁拨开挡路的青藤：「城里的事结束以后，我们单独谈，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什么，都说清楚。」
「别再叫我去搬阵材。」
「只要你别在谈话以前烧掉本源，我不会躲。」
后院传来火灵隼的叫声，姜四月正用两块木板训练秃尾胖鸟走直线。
火灵隼新长出一根短短的赤红尾羽，每走三步便往左偏，挪到一半索性趴在木板上，翅膀贴地装累。
「不能赖在这里，你以后飞起来会转圈。」
姜四月把半颗普通灵果放到木板尽头，「走过来才能吃，炎髓果今日一口也没有。」
火灵隼盯着灵果，挺起肚子继续往前挪。
装有星图骨板的阵材箱忽然震了一下，箱盖上的三重封藤同时发热，灰白航迹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几名孩子的哭声顺着旧航迹传进后院。
「四月，船坏了。」
「妹妹快来，后舱里面好黑。」
姜四月抱起火灵隼，远远绕开阵材箱：「大红鸡别过去，我们先找娘亲。」
她刚跨过后院中央，脚下旧驿砖亮起暗红火纹。
北驿原是城中驿令中转处，地下埋着一处护城驿火节点，七年前弃用后只封了表层，裴鹤年借韩阙重启封城阵时留下的火路，从外面唤醒了它。
星图骨板中的哭声压入节点，姜四月曾触碰骨板留下的狐息被阵纹抓住，九尾从她背后自行张开。
「娘亲，地下面有火！」
姜怡宁撞开后门，紫金魔藤直奔孩子腰间。
藤尖刚缠住姜四月的披风，护城驿火便从砖缝升起，封成一圈火墙，魔藤撞上火壁，被烧断半尺。
楼霄天的霸王枪刺入外环阵砖：「火路连着护城主脉，硬挑会把整条驿火灌进四月体内。」
裴云霁撑杖赶到阵外，内层祖印映进砖缝：「裴鹤年用古舟后舱的残音引动骨板，再借四月留下的狐息锁定她，骨板只是诱饵，真正的挪移阵藏在北驿脚下。」
火圈压到姜四月脚边，火灵隼张开双翅挡在她身前。
母女血藤被挪移之力拉得笔直，姜怡宁腕上的锁伤沿旧口崩开：「四月，抱紧大红鸡，别碰火线。」
「娘亲，四月没有乱跑，四月正要去找你。」
「娘亲瞧见了。」
阵光盖住孩子的身影，火灵隼忽然啄向尚未闭合的火缝。
它吞过炎髓晶，体内新生的炎髓火脉能短暂咬住同源火力，尖喙碰上阵缝时烧出血口，仍从里面扯下一撮染血狐毛。
火灵隼咬断刚长出的尾羽，赤红羽毛裹住狐血，从合拢的火缝里射了出去。
姜怡宁抬手接住火羽，掌心被烫开一道伤，母女血藤传来的脉搏仍在跳动。
阵内第二条火链扫来，火灵隼左翅受伤，却仍爬到姜四月膝前，用身体挡住火线。
祖火阵彻底闭合，孩子与胖鸟从后院消失，地砖中央只剩一圈焦黑阵纹。
楼霄天握枪冲向阵心，姜怡宁压住枪杆：「四月还活着，你挑开地脉，挪移出口会塌。」
她把染血狐毛绕在指间，木气顺着母女血藤探入远处，确认孩子气海完整：「楼霄天封住北驿外围青木脉，别让阵域继续换位置。」
「梵尘心取问心佛灯，用四月留下的狐息找方向。」
「裴云霁查清九条火路经过哪些城阵，只找入口，不碰阵心。」
三人分头行动，楼霄天以青藤压住院墙下的火脉，梵尘心托灯照向狐毛，裴云霁将内印气息送入焦砖最外层。
白焰很快拉出一条细线，指向城中心：「阵域藏在护城水镜下方，离北驿十二里。」
裴云霁跪在阵纹旁，指腹避开滚烫的内圈：「火路分成九股，八股遮掩位置，真路在水镜与地下火井之间切换。」
姜怡宁握住母女血藤：「四月，听得见便敲三下，告诉娘亲火从哪边来。」
相隔十二里的阵域中，姜四月缩在石台中央，九条狐尾裹住受伤的火灵隼。
她没有撞阵壁，只用手指敲打脚边石台。
第一次敲击隔了六息传回，第二次仍是六息，第三次结束后，姜怡宁掌中的狐毛便暗了一层。
「祖火六息转一轮，烧的是四月放在外面的狐息。」
姜怡宁把火羽插进问心佛灯，「胖鸟留下的火脉还能用，沿着它找入口。」
北城上空的护城水镜忽然展开，姜四月抱着受伤火灵隼的画面铺满各条街巷。
裴鹤年的投影站在阵域上方，掌下压着九条火链：「城中诸位瞧清楚，这个孩子身负九尾妖血，又与万灵神木相连，主墓坍塌以后，她正在抽取护城祖火。」
武者朝北驿聚来，城防军举盾封住街口，却没有朝院内推进。
韩阙登上城楼，先把城防令压入水镜：「裴鹤年，北驿驿火节点归天荒城防阵管辖，放开孩子。」
裴鹤年的投影抬起一指，火链压向九尾狐盾：「交出万灵神木，护城阵自会恢复。」
韩阙催动城防令，九条火路中有八条停了下来，最后一条却被长老祖血钉在火井深处。
「我只能封住八路。」
韩阙隔着水镜朝姜怡宁喊道，「阵心已经脱离城防令，强拆会让火井倒灌全城。」
楚凌霜扛锤走到院门：「既然知道裴鹤年劫了城阵，还围北驿做什么，把护城水镜的火路图交出来。」
「水镜主令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韩阙按住城防令，「姜怡宁，你若能剥下一截神木主枝送进阵心，裴鹤年或许会停火。」
「他刚用你儿子的药套住你，如今又拿全城火路逼你。」
姜怡宁把受伤掌心按在火羽上，「韩阙，你还想把选择交给他？」
韩阙望向水镜里的孩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会继续压住八路，也会撤开北驿外面的城防军，剩下的一路，我断不了。」
姜四月第四次敲击传回，节奏比前面慢了半息。
问心佛灯照出阵域轮廓，外围狐盾已被烧去一层，火灵隼仍护在孩子身前，受伤的左翅拖在石台上。
裴鹤年的投影抬起手，第二轮祖火顺着最后一条火路压下。
「姜怡宁，带第三条祖根来换。」
「下一轮火落下以前，我若见不到神木，你便只能去火灰里找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