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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这破路，还是那么颠。”他把胳膊搭在车窗框上，“在鹰酱的时候，人家那高速路又宽又平。回来一踏上这条省道，屁股又开始受罪了。”
“你不想回来？”方远在旁边接了一句。
“谁不想回来了。”王野转过头，“路破归路破，但这是回家的路。鹰酱那地方再好，也不是咱的地盘。”
赵恺在一旁乐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我一直都会。”王野把胳膊收回来，“就是以前懒得说。”
车子在路上颠了将近两个小时。
快到军校的时候，路两边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红砖围墙。
王野透过车窗看见那些标语，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在西点军校待了好几天，看惯了花岗岩古堡和尖顶塔楼，现在看见这些红砖墙和标语，反倒觉得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面包车拐进军校大门的时候，王野第一个看见了那条横幅。
横幅挂在教学楼前面——“热烈祝贺我院学员在桑赫斯特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
王野乐了，“这谁挂的？”
“宣传科挂的。”赵恺也看见了，“每次有学员在外面拿了名次，宣传科都会挂横幅。上次有个学员在全军射击比武拿了第三，也挂了一条。”
“第三也挂？”
“挂。只要是给学校争光的，都挂。”
王野看着那条横幅，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车子在宿舍楼前面停下来。
方远、赵恺、徐凯、贺云帆拎着行李下了车。
他们是正常军校生，不住在进修大队这边，得回各自的学员队报到。
方远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在林川肩膀上拍了一下。
“林川，这段时间多谢了。沙盘推演的时候你教我那几手，回去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你底子不差，多练就好。”林川说道。
方远点了点头，又朝王野比了个大拇指。
王野冲他摆了摆手。
赵恺跟林川握了一下手，又跟王野握了一下。
“等考完期末，我请你们吃饭。”赵恺把旅行包往肩上甩了甩。
“吃什么？”王野问。
“食堂二楼小炒部。管够。”
“那你得提前攒饭票。你那饭量，请一顿得吃半个月的伙食费。”
“我乐意。”赵恺笑了一声，转身跟着方远走了。
徐凯和贺云帆也挨个打了招呼。
徐凯跟王野握手的叫了一声王哥，说有空再教教他格斗。
王野说没问题，等期末考完了天天陪你练。
贺云帆没说话，在林川胳膊上拍了一下就走了。
四个人走远了之后，宿舍楼门口就剩下林川和王野两个人。
孙国华从副驾驶探出头。
“你们两个先回去收拾东西。晚上食堂集合，别迟到。”
“是。”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孙国华缩回头，面包车调了个头开走了。
王野拎着旅行包进了楼。
二楼走廊东侧的205房间，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王野伸手推开门。
屋里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周霖从上铺探下头，看见王野和林川进来，把书合上放到一边，然后从上铺翻下来。
“回来了？”
“回来了。”王野把旅行包往床上一扔，“周哥，二十天没见，你这脸色怎么又黑了？”
“上周野外驻训，在山里待了几天。”周霖走到王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呢？鹰酱那边伙食怎么样？看着没瘦。”
“牛排汉堡，天天吃。吃到最后看见面包就想吐。”王野拍了拍肚子，“还是咱们食堂的馒头好吃。”
沈北看着林川，问了一句：“竞赛顺利？”
林川把自己的旅行包放在床板上，道：“还行。”
“还行？”沈北推了推眼镜。
“射击第一，格斗第一，战术推演第一。”王野替林川答了，“他自己拿了三个第一，我拿了两个。咱们队总分第一。”
沈北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我早就猜到了。你们走之前，我还说你们在桑赫斯特竞赛上肯定能拿名次。没想到拿了第一。”
“那可不。”王野把旅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周霖靠在床架上看着王野，道：“竞赛科目跟咱们平时练的一样不？”
“差不多。”王野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揉成一团扔在床尾，“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射击、格斗、战术推演。”
“四百米障碍是美式的，高板墙比咱们的高一点，独木桥是铁制的。林川射击的时候用的是M16A2，刚开始不顺手，后来适应了就好了。”
周霖点了点头。
“M16的扳机行程比95式长，他这么快适应？”
“他什么枪上手都能适应。”王野道。
周霖又转向林川：“格斗科目，碰到的对手怎么样？”
林川把叠好的干净衣服放进柜子里。
“枫叶国的选手核心力量强，动作慢。阿三国的选手臂展长，近身之后防守弱。鹰酱的威廉姆斯各方面都不错，锁技差一点。”
“你都赢了？”
“赢了。”
周霖没说话了。
林川说的这些对手，是全世界范围内从各军校挑出来的尖子。
他全赢了。
这还能说什么？
沈北从旁边探过头来：“战术推演呢？”
“正面牵制，侧翼穿插，留预备队应对突发情况。”林川把柜门关上。
沈北听完，又道：“你这思路，跟咱们在沙盘推演课上学的差不多。但能在国际竞赛上用这套方案把裁判组说服，不容易。”
傍晚六点，食堂里比平时热闹。
进修大队的学员都在。
第二中队的六十多号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桌上比平时多了好几个菜。
中间那几桌并在一起摆成了一长条，上面搁着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
王野一进食堂就闻见红烧肉的味儿了。
他吸了吸鼻子，“这红烧肉，闻着味儿就知道是冰糖炒的色。”
他跟林川走到第二中队那几桌中间的空位坐下。
大队长郭兴国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摆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倒满了白开水。
等所有人都坐定了，郭兴国端着搪瓷茶缸站起来。
食堂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