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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等托马斯中将走远了才凑过来：“川子，连西点军校的校长都专门下来跟你握手，你这面子大了。”
“他是过来跟我们领队说话的。”
“拉倒吧，他就是想跟你说话。我们几个他连名字都没问，就问了你的。”
威廉姆斯提着他那双拳击手套从操场那头的训练馆走出来，隔着老远就朝林川喊了一声。
他走到林川面前，把手套换到左手上，伸出右手。
“祝贺你们。”
林川跟他握了一下。
“你的战术推演，我今天算是从头到尾看全了。”威廉姆斯把拳套夹在胳膊底下，“你留预备排那个思路，我没想到。”
“我当时的方案把预备队全压在正面了。”
“如果穿插排被缠住，正面进攻确实可以立即投入预备队扩大突破口，但没有纵深的预备队可用，万一敌方也有奇兵，我就没有反制手段了。”
“你们拿第一，我心服口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自己队的臂章递过来：“这是鹰酱队今年的臂章，留个纪念。”
林川接过臂章看了看，然后装进口袋里，也把自己队的一枚小队徽递过去。
威廉姆斯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别在自己作训服的衣领上。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把拳套重新拎起来扛在肩上，“如果有机会，我还想跟你再打一场格斗。”
“随时奉陪。”
傍晚时分，华夏队六个人坐上了回宿舍楼的面包车。
王野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两块金牌在膝盖上摆好。
他先拿起格斗第一那枚，又把体能第一那枚拿起来并排摆在一起。
“川子，你说这玩意儿回去之后能换什么？”
“换不了什么。就是个奖章。”
“奖章也是荣誉。”王野把奖章在手里掂了掂，“我这辈子第一次拿国际竞赛的金牌，还是在西点军校。”
“回去之后我非得挂起来——不行，挂起来太招摇了，我放在床头柜里，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遍。”
赵恺也把自己的团体奖章拿出来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方远拍了他一下。
“我乐意看。”赵恺把奖章举到眼前，“咱们第一次参加桑赫斯特竞赛就拿了个团体第一，这成绩够吹一阵了吧？”
“吹什么吹。”孙国华从前排回过头，“回国之后该上课上课，该训练训练。竞赛是竞赛，学业是学业。”
“教员你放心，我就嘴上说说。”赵恺把奖章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回去之后我肯定好好上课。马上就期末了，我还得补高数呢。”
面包车沿着哈德逊河边上的公路往回开。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面包车在宿舍楼前停下来。
宿舍楼里比平时安静，林川把旅行包放在床边，把两块金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方远在外面敲了敲门，脑袋探进来：“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机场，别睡过头。”
“知道了。”王野冲他挥了挥手。
方远把门带上走了。
从飞机起飞到现在，王野那两块金牌就没离开过他的手。
他把金牌从盒子里掏出来，翻过来看背面，又翻回去看正面。
他用拇指蹭了蹭，又举到眼前看了好几遍。
“你这都看了一路了。”赵恺从他旁边探过头来，“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我看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王野把金牌翻了个面，“你说这玩意儿回去之后搁哪儿？放床头柜里？还是挂墙上？”
“放抽屉里锁着吧。”方远从前排回过头，“你那个床头柜，袜子内裤揉成一团，金牌放里面沾了味儿。”
“那我买个玻璃框裱起来。”
“你那宿舍有地方挂吗？”
四个人挤一间，墙上贴满了课程表和训练计划，压根没地方挂。
王野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把金牌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盒子塞进旅行包最里层，拉链拉上之后还拍了拍。
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的两块金牌也收在包里，收进去之后就没再拿出来过。
从西点军校出来的时候，他把金牌和那本《步兵战术学》放在一起。
飞机飞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王野中间睡了两觉。
第一觉睡了四个多小时，被送餐的空姐推车的声音吵醒了，吃了份鸡肉饭又接着睡。
第二觉睡到广播响起才睁开眼。
“各位旅客，我们即将抵达省城机场，当地时间为下午三点十五分……”
王野把遮光板推上去。
底下是省城的轮廓——灰扑扑的楼房、纵横交错的马路、远处那条弯弯曲曲的河。
跟纽约的高楼大厦比起来，省城矮了一大截。但看着亲切。
“到家了。”王野说了一句。
林川也睁开眼，往舷窗外看了一眼。
飞机落地的时候，起落架触地的那一下颠簸让王野的屁股离开了座椅。
他抓着扶手等飞机停稳，第一个站起来从行李舱里把旅行包拽下来。
六个人拎着行李走出到达厅。
孙国华走在最前面。
到达厅门口，进修大队的政委和两个干事已经在等着了。
政委姓李，四十出头，肩上扛着上校军衔。
他看见孙国华，先迈开步子迎上去，两个人握了握手。
“一路上辛苦了。”李政委松开手，“成绩我们都知道了。校长专门打电话回来，说你们在西点打出了威风。”
孙国华笑道：“这帮小子争气。”
李政委点了一下头，他走到队伍前面，挨个看了看这六个人。
走到林川面前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
“林川？”
“是。”林川立正。
李政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校长在电话里专门提了你。射击满环，格斗全胜，战术推演的时候连西点校长都专门下来跟你握手。”
林川没接话。
李政委又看了看王野。
王野站在那里，旅行包拎在右手。
“王野。”
“是！”
“体能第一，障碍第一。”李政委点了点头，“你们两个，给进修大队争光了。”
王野嘿嘿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李政委转过身挥了挥手：“走吧，车在外面。回去给你们接风。”
面包车停在停车场边上。
王野钻进车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川坐他旁边。
方远、赵恺、徐凯、贺云帆依次坐下来。
孙国华坐副驾驶，李政委和两个干事坐后面那辆吉普车。
车子开出机场，上了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