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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芷不是一个心硬的人。
沈图南为了让她好好休息，帮她带了一个下午的孩子，还趁空隙为她们做好饭菜，说不动容是假的。
哪有让人做了这么多事，连顿饭都不留他吃的？
饭桌上，程芷对沈图南的厨艺有些惊讶：“想不到你做饭还挺厉害的。”
以前明明连厨房都不进的人，现在做出来的饭菜味道竟这么惊艳，都快赶上饭店厨师了。
沈图南捏着筷子，随性一笑，“都是照着教程随便弄的。”
“随便弄也很厉害了。”
“就是！禾禾也喜欢沈叔叔做的菜，沈叔叔真厉害！”禾禾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
沈图南脸上笑意更深，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真的呀？那沈叔叔以后经常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呀好呀！”禾禾一听老高兴了，立刻拿小脸蹭了蹭他的手，“那我下次要吃可乐鸡翅！”
“好，下次叔叔就给你做。”沈图南语气宠溺应下。
“禾禾，”程芷眼尾泛软，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不可以总麻烦叔叔。”
禾禾听见，瞬间撅起了小嘴巴，委屈巴巴哦了一声。
“没关系，小朋友喜欢，不算麻烦。”沈图南笑着说。
程芷弯了弯唇，没说话。
......
饭吃到尾声，禾禾的手不小心蹭到了餐盘，粉嫩的小手瞬间沾上了油渍。
程芷见状，连忙把女儿从椅子上抱下来，“我带她去洗洗，你先吃。”
沈图南点头：“去吧。”
洗手间就在客厅的右边，离得很近。
门是开着的，暖色调的灯光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投在地板上。
程芷微微弯着腰，一只手稳稳扶着女儿的胳膊，另只手拧开水龙头，温水细细淌下来。
四岁的小孩个头还小，禾禾垫着脚尖，小手伸到水流下，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不少水星溅到程芷的手背和袖口，她也不恼，温柔耐心掰开孩子的小拳头，涂上洗手液清洗，动作缓慢而仔细。
小姑娘显然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仰起头叽叽喳喳跟妈妈说着什么。
程芷侧耳听着，眉眼渐渐浮起一抹温软的笑意。
沈图南看得竟一时有些入了神，胸腔渐渐被塞满一股温热的暖流。
饭桌上还摆着他们刚吃完的剩菜，女人正俯身含笑跟女儿说话，一切都那么平常，又那么温馨。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啊，沈图南心想。
真希望能一直拥有这种平常又温馨的日子。
哪怕禾禾不是他亲生的也没关系，只要他的小鸟能安安稳稳留在他身边。
别再抗拒他，也别再看其他男人。
正想得出神，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好几声。
沈图南看了眼桌面，是程芷的手机。
再回头看向洗手间，俩母女不知道说什么说得正开心，连洗手的动作都放慢了。
沈图南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手机旁，拿到手里打开。
手机没设密码，划开屏幕几条信息就跳了出来，全是蔺则延发的。
【岁岁，你好些了吗？】
【禾禾怎么样？】
【你是不是还在怨我？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让你跟孩子受委屈了。】
那端似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程芷的回复，又发了一条过来：
【这两天我要去办点事，等我回来。】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我母亲再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
沈图南看着屏幕里的文字，眉梢微微挑起。
啧，这蔺则延怎么不直接打电话呢？
要是打了，他不就正好可以接了么？然后再顺利成章告诉他程芷没空，有什么事跟他说就行。
这样不就刺激多了么？
沈图南有些惋惜，这信息他也不能回，一来一回的，容易被程芷发现。
他握着手机，又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禾禾的手已经洗好了，程芷刚扯下几张洗脸巾给她擦干净手上的水。
沈图南哼笑一声，收回眼，快速删除信息，摁灭屏幕，将手机原封不动放回原位。
程芷牵着女儿走出来，正好瞧见他重新坐回座位，“怎么了？”
“没事，筷子掉了，刚捡起来。”沈图南笑眯眯地说。
吃完饭，沈图南没有待太久。
程芷切了点水果，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屏幕里正在播放某八点档狗血大长剧，女主角是个可怜的灰姑娘，和身世显赫的男主角相爱，却被男主妈妈狠心拆散。
看着电视里男主妈妈指着女主角鼻子大骂的画面，程芷蓦地想起了今天上午在蔺家的场景。
从前她对这些情节是不屑的。
她觉得人定胜天，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外界的阻挠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豪门恶婆婆拆散小情侣，简直是可笑。
如今，这可笑的情节竟戏剧般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程芷握着遥控器，嘴角不由得漫上一丝苦涩的笑意。
怀里的禾禾似乎感知到了妈妈的情绪，她抓住妈妈的手，仰起嫩生生的小脸：“妈妈。”
“嗯？”程芷回过神，低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很难过？”
“怎么这么说？”
“禾禾感觉到了，你不开心。”小姑娘依恋地靠着妈妈的胳膊，“妈妈，如果你不开心的话，禾禾可以不要爸爸。”
此话一出，程芷心脏微微收紧，“傻孩子，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不喜欢爸爸吗？”
禾禾抿了抿红嫩嫩的小嘴，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她做梦都想让蔺叔叔当她爸爸，所以在愿望成真那一刻，她高兴坏了。
她也是有爸爸的小孩了，再也不用被人笑话了。
而且她的爸爸还那么好，高高大大的，还疼爱她的妈妈，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程芷看出孩子眸中的犹豫，温声问：“既然喜欢爸爸，为什么不要爸爸？”
“因为妈妈不开心了，”禾禾声音小小的，“如果禾禾有爸爸会让妈妈不开心，那禾禾就不要了。”
看着女儿乖巧的脸，程芷鼻尖瞬间漫上一股酸涩。
她没说话，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
晚上，程芷平躺在床上，借着月光望着天花板发呆。
再一次翻身，她摸到放在枕头旁的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信息。蔺则延一直没联系她。
他应该也很难受吧，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个是生他养他的妈妈，一个是她们母女。
打开微信对话框，页面还停留在前一天蔺则延打来的语音电话。
当时他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没日没夜提前完成工作，从北城飞回来见她。
以为能甜甜蜜蜜共处两日，没想到会发生后面那一系列的事。
程芷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删删减减，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只觉得很无力。
信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程芷翻了个身，将手机摁灭，刚想放下睡觉。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