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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芷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是他来并没多说什么。
这一天下来她已经够累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其他人。
陈姐帮她应付了一句：“没啥事儿。小沈，你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这边，看楼下有小贩在卖脆桃，想着岁岁喜欢吃就买了点上来。”
沈图南将袋子随手放在桌子上，缓步走进来，视线仍一瞬不瞬落在程芷的脸上。
“岁岁，你脸色看着不是很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程芷微抬眼皮，视线淡淡掠过他，声音很低：“没事，谢谢关心。”
“还说没事？脸上都没什么血色了。”沈图南皱起眉，“到底怎么了？有事你别瞒着三哥。”
陈姐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小沈，你就别问她了，她这两天下来已经够心累了。”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她？”
沈图南说着，视线又往客厅扫了一圈，“禾禾呢？以往我一来禾禾都会第一时间出来迎接我，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提起禾禾，陈姐一脸愤慨，“别提了，禾禾遭了不少罪，这会儿吃了药还在睡觉呢。”
沈图南脸色渐渐凝重：“怎么回事？”
“还不是禾禾那个可恶的奶奶，不对，我说她是老妖婆才对！”
陈姐终于是忍不住了，憋了一肚子的气在这一刻全部倒了出来：“那个老妖婆知道禾禾是她孙女，就起了歹心安排人昨晚从家里把禾禾直接抢走。”
“岁岁找过去，想把孩子带回来，老妖婆还不停地使绊子，强行想把她们母女分开！”
“小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哭个不停，浑身都在抖，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哄睡！”
“我可怜的禾禾，本来就才刚做过手术不久，医生说过她不能受刺激，情绪也不能有太大起伏，否则就会有复发的风险。”
“那个可恶的老妖婆！好在禾禾这次是没事，要是禾禾有事，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沈图南目光状似无意扫了眼程芷，接着一脸茫然的表情追问：
“禾禾的奶奶？她奶奶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姐刚想接着往下说，程芷忽然开口打断：“陈姐，别说了。”
“......”陈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多说，微微叹了口气：“好吧，我不说了。我进去看看禾禾。”
卧室房门被轻轻关上。
沈图南来到程芷跟前，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禾禾......是蔺家的孩子吧？”
此话一出，程芷微愣，“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了解你吗？”沈图南脸上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你对二哥情深义重。既然孩子不是我的，那就只有可能是他的了。”
程芷没接话，都这时候了，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庄阿姨怎么会知道禾禾的身世？”沈图南又问。
程芷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她原本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把禾禾的身世告诉蔺则延，但即便告诉他，她也没打算让蔺家长辈知情。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庄雅云却先一步知道了。
沈图南：“蔺庄两家就二哥一个独子，他们把二哥的血脉看得极其重要。庄阿姨平时看着慈眉善目，但在二哥孩子的事上，恐怕没那么容易让步。”
程芷知道他的意思，庄雅云安排人抢孩子这事儿，不会只有一次。
那么强势蛮横的豪门贵妇，怎么可能容忍他们极其看重的所谓的血脉流落在外？
她必然会想尽办法把孩子抢回去。一计不行，还有二计。
想到这一点，程芷的手再次不由得攥紧。
沈图南见她眼睫轻颤，知晓自己刚刚说的话她已经听进去了，这才温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程芷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在乎禾禾，肯定无法忍受跟孩子分离。如果你有需要，我会想办法帮你。”
“帮？怎么帮？”程芷蓦地笑了一下，笑意有些凄凉，“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摆平？”
沈图南刚想再说点什么。
程芷一声打断，“三哥，我暂时不想聊这件事。我很累。”
话都这么说了，沈图南自然不好再多言，“好，我不说。但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程芷没言语，视线始终落在对面正放着综艺节目的电视屏幕上。
她抱着双腿，下巴抵着膝盖，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亮。
电视里很热闹，时而会响起出演嘉宾嘻哈笑闹的声音。
放到令人捧腹大笑的环节，她也只是呆呆望着。
存在感连同她的气息，轻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沈图南没再出声，程芷呆呆坐在沙发上多久，他就在旁边陪了多久。
直到综艺节目播完，程芷身上的疲惫感不降反增。
她放下双腿，起身：“我有点困先去睡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说完，提步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沈图南一人，他这才动了下坐姿，将背往沙发上靠，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看来他的小鸟受了不少罪呢。
啧，看着她脸色惨白表情沉郁的样子，他都有点心疼了。
可谁叫她不听话要跑去北城找蔺则延呢？
总要受点惩罚的，不然以后又怎么会乖乖听话？
......
这一觉，直接睡了一个下午。
再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暮霭沉沉，一片灰蓝。
程芷从床上起身，心脏那股沉甸甸的紧绷感并没有因为这一觉而有多少缓解。
她捂着胸口，望着窗外灰蓝的天色愣神。
等呼吸有所平缓，才掀开被子下床。
禾禾这会儿应该醒了，也不知情绪有没有好转，她得去陪陪孩子。
穿上拖鞋，她走到门口，刚拉开房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禾禾咯咯咯清脆的笑声。
沙发前的地毯上，沈图南席地而坐，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色衬衣的衣袖随意挽起。
禾禾就坐在他怀里，一手拿着积木，时而回头看他，时而跟他一起往城堡上放积木。
孩子天真脆甜的笑声，混合着男人温柔的说话声，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和谐。
程芷站在门口，有些晃神。
看着眼前这样温馨和睦的画面，胸口那股挥散不去的沉郁竟也消退了几分。
禾禾先一步看见她，黑圆的眼睛瞬间亮晶晶，“妈妈！你起床啦？”
“嗯，”程芷回过神，弯了弯唇走出来，“禾禾，你什么时候醒的？”
“下午就醒了呢，醒来后沈叔叔就一直在陪禾禾玩呢！”
禾禾举起手里的积木，又示意妈妈看她面前的城堡：“妈妈，你看这个城堡漂不漂亮？是沈叔叔陪我一起拼的哦！”
“漂亮，”见孩子已经完全忘了上午那些不开心的事，程芷松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脸，“禾禾真棒。”
她笑着，抬起眼，不偏不倚正好对上沈图南的视线。
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他说：“你起来得正好。饭我已经做好了，正在厨房温着。”
程芷有些讶异，他居然还做了饭，“陈姐呢？”
“她有点事出去了，说晚上可能赶不回来吃饭。”
沈图南说着，撑着地板起身，“正好你也醒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一天没吃饭，多少吃点省得胃疼。”
说完，他捞起沙发上的西装作势要离开。
程芷看着地毯上搭建的积木城堡，沉默片刻：
“别走了，都饭点了，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