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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英超第九轮。
阿森纳客场对西布罗姆维奇。
山楂球场不大，两万六千个座位，密密麻麻塞满了人。
天空飘着伦敦惯有的细雨，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草皮上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
林默不在。
莱曼站在门线上，活动着肩膀。
德国老门将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信心十足，他终于又能首发了，热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自从赛季初受伤，被林默从主力位置上顶了下来，这段时间林默回国打世预赛，他才重新回到首发。
更衣室里没人提这件事，但所有人都知道——莱曼需要这场球证明自己。
温格站在场边，风衣领子竖到下巴，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战术板，又抬头看向球场。
林默不在，阿森纳的门将位置就像一扇没关好的窗。
莱曼够好，但莱曼已经37了。37岁的莱曼，和17岁的林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防线。
第23分钟，西布罗姆维奇率先破门。
一个角球。
库马斯甩头攻门，角度很刁。
莱曼飞身扑救，手指碰到了皮球，但没能改变方向。
足球擦着立柱内侧滚进球门。
0:1。
阿森纳球迷在北看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零星的嘘声。
有人喊了一句什么，雨声太大，听不清楚。
第38分钟。
西布罗姆维奇反击。
中场断球，两脚传递打穿了阿森纳的防线。
卡努单刀杀入禁区，莱曼出击，但出击的时机慢了半拍。
卡努推射远角，足球从莱曼腋下钻过去。
0:2。
阿森纳的防线完全乱了。
雨越下越大，草皮像抹了油一样滑。
皮球在积水处弹跳，连法布雷加斯的短传都开始出现失误。
西布罗姆维奇的球员拼抢更凶，每一次对抗都比平时多用了两分力气。
他们知道，林默不在。阿森纳的门将是莱曼，他们的机会来了。
下半场。
阿森纳扳回一球。
亨利在禁区弧顶拿球，转身晃开两名防守球员，左脚抽射破门。
1:2！
范佩西在补时阶段又入一球，2:2！
但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西布罗姆维奇又进了一个。
还是任意球。
库马斯直接打门，球绕过人墙，飞进近角。
莱曼倒在地上，拳头砸在湿透的草皮上，水花溅了一脸。
阿森纳客场2:3败北。
三分变零分。
温格站在场边，风衣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
更衣室里死一般寂静。
莱曼坐在角落里，用毛巾盖着脸，没人敢跟他说话。
图雷和坎贝尔互相看了一眼，开始默默地换衣服。
法布雷加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玩着手里的绷带。
亨利从淋浴间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看了一眼更衣室的门，又看了一眼莱曼的位置，摇了摇头。
他和莱曼是老队友了，但足球就是这么残酷。
“如果林在。”
亨利小声对法布雷加斯说了一句。
法布雷加斯没接话。
他知道亨利想说什么。
如果林默在，那个角球不会进。
如果林默在，卡努的单刀会被扑出来。
如果林默在，库马斯的任意球可能根本不会有机会踢。
如果林在，这场比赛不会输。
但他不在，他在华国，明天要打澳大利亚。
伦敦的雨下了一整夜。
蓝冰坐在公寓的沙发里，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阿森纳官网的留言板，球迷的帖子一条接一条地刷新。
“林默什么时候回来？莱曼该退役了。”
“三个球。我们丢了三个球。林默在的时候，我们一直都是零封。”
“温格必须让林默首发，没有第二个选择。”
“我已经开始想他了，天啊，我居然在思念一个门将。”
蓝冰把网页往下拉，又看了一遍比赛回放。
西布罗姆维奇进的第三个球，库马斯的任意球贴着横梁下沿飞进去。
那个角度很刁，但换成林默，应该能扑出去。
她知道林默的能力，也知道林默的预判有多恐怖。
莱曼的反应和站位其实都不差，但和现在的林默比起来，确实还差着一大截。
她合上电脑，拿起手机。
“明天打澳大利亚。今天阿森纳输球，他肯定会看新闻。他是那种嘴上说不在乎，心里什么都记着的人。要是不跟他说一下，他可能会自己憋着。但打了电话说什么？说球迷想他了？阿森纳输球了？莱曼顶不住？这些话他大概率猜得到。那我打电话的意义是什么。”
她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
“是我。”
蓝冰说。
“知道。”
林默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像刚洗过澡。
“今天阿森纳的比赛你看了？”
“没看。”林默说，“刚训练完回来，在基地。”
“输了。”
蓝冰说。
“不应该啊。”
“2:3。莱曼丢了三个。”
“知道了。”
林默的声音还是没什么波动。
蓝冰心里有点来气。
阿森纳输球了，球迷都在想你，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但她转念一想，林默一向这样。
他就算心里在意，也不会在电话里表现出一分半毫。
“林默。”
蓝冰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说。”
“明天小心，澳大利亚那些人不是韩国。他们在英超踢球，比韩国人更会合理犯规。你得防着点。别硬扛那些不该扛的。你是门将，能躲开的尽量躲，别总想着用身体去挡。我听媒体分析，希丁克可能会针对你设计一些战术。”
“我知道。”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蓝冰的语气认真起来，“你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每次都在对抗里占便宜。那些人不会跟你讲规矩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默的声音传过来，很轻，但很清晰：“冰姐。”
“嗯？”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提醒我。”
蓝冰愣了一下。她本来想回一句“谁担心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然是担心你。”
蓝冰说。
“不用担心。”林默笑着说，“他们伤不到我。”
“我知道。”蓝冰说，“可该担心还是担心。”
这次轮到林默沉默了。
“如果明天赢了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还没想好。”
林默说，“先欠着。”
“林默，你什么时候学会耍赖了。”
“刚刚。”
蓝冰笑出了声。
“早点睡。”
蓝冰说，“明天我等你。”
“好。”
电话挂断之后，蓝冰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把手机捏在手里，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是他的经纪人。”蓝冰对自己说，“我关心他的身体状态和比赛情况，是工作需要。嗯，工作需要。”
……
阿森纳官网的留言板还在刷新。
“林默什么时候回来？莱曼该退役了。”
“三个球。我们丢了三个球。林默在的时候，我们零封。”
“明天华国队的比赛有直播吗？我想看林默。”
“有的，华国时间晚上八点，天空体育有转播。”
“那我要熬夜看，看看林默怎么收拾澳大利亚。”
“听说澳大利亚队里一半的人都在英超踢球，都被林默收拾过。”
“那还踢什么？直接认输算了。”
“别这么说。希丁克不是省油的灯。澳大利亚的球风比韩国还凶。林默不好打。”
“林默什么不好打？阿贾克斯不是打过？切尔西、利物浦不是打过？一个世预赛，有什么不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