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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洲看她的眼神却变了。
那种混杂着痛惜、紧张和绝望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她多迈两步，他便起身跟上，目光总会在她唇边停留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肯移开。
“统子，他再这么看下去，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哎哟我的宿主欸，你就偷着乐吧！啧啧啧，你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脑内剧场有多精彩。他已经深陷在‘我的爱人要死了我却救不了她’的年度悲情大戏里出不来了。】
【男主的真爱值都狂飙到百分之五十了！这业绩简直赢麻了好吗？就冲这进度条，他就是把你盯出个洞来你也给我忍着！】
姬骁骁：……
还可以这样？
接下来的几天，节目组撤掉了全部体力项目。
任务变成了写毛笔字、画画、做陶艺这种岁月静好的活动。
姬骁骁过得相当惬意。
这天下午，两人需要合作完成一件陶艺作品。
姬骁骁坐在转盘前，盯着那团陶泥看了半天，迟迟没动手。
顾清洲洗了手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身后，双腿微微岔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想做什么？”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耳侧。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带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不知道。”
“那就做个杯子。”
顾清洲握住她放在陶泥上的手，掌心覆住她的手背，带着她将陶泥压向转盘中心。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他身上的木质气息混着泥土的味道，停在她每一次呼吸里。
转盘转动时，他的心跳也一声声落进她耳中。
姬骁骁不太自在，往前挪了挪。
“别乱动。”顾清洲的嗓音低了几分，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泥会歪。”
他的手臂仍环着她，掌心贴住她的手背，在旋转的陶泥上塑形、开孔。
泥坯在顾清洲的指尖下逐渐成型，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烫得姬骁骁后背发麻。
他的气息越来越烫，热意迟迟没散。
姬骁骁偏开脸，脸颊已经红了。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
转盘停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杯子雏形出现在两人面前。
顾清洲松开手，指尖在抽离时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他先一步站起身，垂下眼帘看着那个丑得别致的陶土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行。”
他给出评价，转身去洗手，留给姬骁骁一个背影。
只是那泛红的耳廓，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姬骁骁看着他略显僵硬的步伐，总算能顺畅地呼吸。
她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这个男人，太犯规了。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刷成了瀑布。
【这距离真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顾老师：别动，泥会歪。翻译：你再往前躲试试。】
【前面的别乱翻译，他分明搂得更紧了。】
【刚才谁说他们是协议夫妻？出来聊聊。】
第五天傍晚，院子里支起了长桌，上面摆着节目组提供的晚餐。
气氛有些沉闷。
几天的相处下来，每对夫妻之间的问题都暴露无遗。
李静给丈夫夹了块红烧肉，丈夫却把它拨到一边。
“跟你说过多少次，我血脂高，不吃肥肉。”男人语气不耐。
“我这不是看你这几天干活累，想给你补补吗？”李静的脸上挂不住，“在镜头前，你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吗？”
“面子面子，你就知道面子！”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另一对年轻的网红夫妻也全程零交流，各自低头玩手机，仿佛对方是空气。
姬骁骁啃着鸡翅，看得津津有味。
【统子，原来正常的夫妻是这样的？】
【对啊！】统子理所当然地回答，【有磨合，有争吵，有为了柴米油盐的计较。像你跟男主这种，结婚三年跟合租室友一样，才是不正常的！】
姬骁骁想了想，也是。
她和顾清洲的婚姻，除了那一张证，什么都没有。
没有同居生活，更没有争吵。
顾清洲结婚后就把行程排满，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想吵都找不到人。
她正吃瓜起劲，身边的顾清洲忽然放下筷子。
他看向那对还在争吵的夫妻，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到了自己和姬骁骁。
结婚三年，她总是想尽办法出现在他面前，而他却总在躲着她。
他以为那些是无理取闹的纠缠。
现在才明白，她只是想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多看看他。
可他都做了什么？
顾清洲的心口闷得发疼。
他转过头，看着正专心啃鸡翅的姬骁骁，她吃得两颊鼓鼓，唇上沾了点油光。
鲜活，又脆弱。
他拿起纸巾，探身过去，小心地擦掉她唇角的油渍。
姬骁骁的动作停住，抬起脸看他。
“脏了。”顾清洲收回手，声音有些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刷屏。
【我疯了！吵架的归吵架，我们顾哥这边岁月静好，还在给老婆擦嘴！】
【前面的笑死我了，一边是《婚姻的坟墓》，一边是《顾哥的诱惑》hhhhh】
【讲真，谁能拒绝一个情绪稳定的爹系前夫啊？这该死的人夫感！】
【？？？我瞎了，这真的是同一个节目吗哈哈哈】
晚上他们都有反思这段婚姻关系，在睡袋里挨着睡觉时。
顾清洲问姬骁骁：“你这几天身体好些没？还……需不需要……亲了？”
她都好几天没有亲我了。
姬骁骁对他能说出这句话很诧异，轻咳一声“暂时不需要。”
顾清洲又开始自我攻略了，她说的是“暂时。”
她还是需要我的。
她的嘴好软。
节目很快进行到最后一天的录制。
晚餐结束，导演拿着手卡，宣布了最后一个环节。
“节目录制即将结束，相信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各位对自己的婚姻都有了新的思考。现在，请各位在面前的题板上，写下你们最终的选择。”
“选择‘是’，代表你们愿意继续这段婚姻。”
“选择‘否’，则代表你们决定离婚。”
工作人员将题板和马克笔发到每个人手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连摄像师都屏住了呼吸。
最先亮出题板的，是那对年轻的网红夫妻。
两人毫不犹豫，题板上都是一个大大的“否”。
他们对着镜头体面地微笑，宣布和平分手，回归朋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