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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轮到李静和她的丈夫。
两人对视了许久。李静压着题板边缘，翻到一半又放回膝上。反复两次，她才把答案转向镜头。
上面写着一个“否”。
她丈夫的题板上，却是写一个“是”。
男人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老婆，我脾气不好，也顾不上家。这些我都改。我们再试一次，行吗？”
李静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间落下来。
她低下头，肩膀绷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第三对夫妻也选择了离婚。
丈夫常年开会、出差，手机里的航班提醒比家人的消息还多。妻子翻开题板时，他还在低头回复工作信息。
两块题板上都是“否”。
“你看，”妻子盯着他亮起的手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忙。”
男人按灭屏幕，抬头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只说：“对不起。”
她把笔帽扣好，声音发涩：“这句话，我等得太久了。”
两人没再争辩。工作人员收走题板时，他们各自往旁边挪了一步，中间空出一张椅子。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院子里没人说话，只剩工作人员搬动器材的轻响。
五组夫妻，已经有三组选择离婚。
轮到许凌和丈夫时，两人同时亮出了“是”。
许凌对着镜头笑了笑，伸手挽住丈夫的手臂：“参加节目这几天，我又想起了我们相恋时的那些事。我愿意继续经营这段婚姻。”
许凌参加这档节目，本就为了增加曝光度。至于离婚，她从头到尾都没认真考虑过。
丈夫配合着把题板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个“是”挨在一起，镜头立即推近。
最后，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院子角落的姬骁骁和顾清洲。
他们是节目开播以来最大的噱头，也是观众等到最后的一对。
主持人吸了口气，拿着手卡走上前。
“顾老师，骁骁，该你们了。”
顾清洲握着马克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侧过脸看向姬骁骁。她正低头盯着题板，神情专注，让人看不出她在琢磨什么。。
他该写什么？
继续这段婚姻，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然后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这对她太残忍。
写下“否”的念头刚冒出来，他的手指便收紧了。
这些天，她会在吃饭时把不爱吃的菜拨进他碗里，也会在睡前理直气壮地占走大半条毯子。他已经习惯睁开眼便能看见她，连行程表上都开始给她留出位置。
顾清洲垂下眼，笔尖停在题板上方许久，终于落了下去。
姬骁骁没他那么多纠结。
主线任务是结婚，她当然不能离婚。
她扫了一眼题板上印着的问题，提笔利落地写下一个大字。
姬骁骁扣上笔帽，把题板压在膝头。
主持人见两人都停了笔，抬手示意：“请两位同时亮出答案。”
姬骁骁率先把题板翻了过来。
一个硕大的“否”字，占据了整个版面。
现场一片哗然，网友们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否？？？姬骁骁写了否？她不是来挽回老公的吗？这是什么操作？】
【我靠，玩我们呢？前几天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现在说要离？】
【欲擒故纵！绝对是欲擒故纵！想让顾清洲开口挽留她！】
顾清洲看着她题板上的那个“否”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还是……要走。
心脏抽痛一下，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他压住情绪，拇指压住题板边缘，木板发出一声轻响。
罢了。
只要这是她想要的，他就成全她。
顾清洲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姬骁骁察觉他的视线，偏头问：“你怎么还不亮？”
顾清洲看着她。她的语气太平常，脸上也找不到半点迟疑，显然早就作出了决定。
顾清洲把题板翻了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持人张着嘴，手卡举在胸前，半天没能接话。
顾清洲的题板上，同样写着一个“否”。
两个“否”。
直播间里的嗑CP党当场炸了。
【我不接受！前几天还疯狂撒糖，今天就双否？节目组赔我眼泪！】
【“顾人骁妻”CP超话刚建好就要散？我要哭死！意难平啊……】
【顾影帝你快开口啊！再不挽留，老婆真要没了！】
主持人低头看了眼手卡，又看向他们：“等一下，我理解错了吗？节目组规定，‘否’代表离婚。”
导演也拿着流程卡跑了过来，低头确认了两遍。
“没错，‘是’代表继续婚姻，‘否’代表离婚。顾老师，骁骁，你们确定选这个答案？”
顾清洲看向姬骁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题板上的问题是‘是否决定离婚’。”
他把题板抬高，让镜头拍清上方印着的小字。
“我的答案是，否。”
不决定离婚。
姬骁骁点头：“我回答的也是题板问题。否，不离婚。”
【？？？？？？？？】
【卧槽！还能这么玩？语文老师都得给你们跪下！】
【救命，我以为是BE美学，我刚准备哭，结果你们给我做了一道阅读理解？】
【他看着她的题板，以为她要走，心都死了，但还是写下了‘否’。他不想离婚！他从头到尾都不想离啊啊啊啊！】
【她说不离婚的时候，他连眼神都变了。谁懂啊！】
【她也写了否！她也想留下来！双向奔赴！我哭了！】
顾清洲仍旧看着姬骁骁，手里的题板却慢慢放了下来。
“你确定？”他问。
姬骁骁莫名其妙：“我字写得还不够大？”
顾清洲没接话，绷紧的手指终于松开。
她不打算走。
胸腔里堵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散开，他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内心隐忍着狂喜，他抿了两次唇，仍没能压住唇边的笑。
她不想走。
她也想留在他身边。
导演先反应过来，抓起喇叭喊道：“行，算节目组题目有歧义！恭喜顾老师和骁骁挽回婚姻成功，本季节目正式收官！”
彩带从院墙上方落下来，擦过顾清洲的肩头。他放下题板，快步走到姬骁骁面前。
姬骁骁刚要开口，他已经俯下身，将她抱进怀里。
顾清洲的手臂越收越紧，呼吸落在她耳侧。彩带擦过两人的衣料，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却半天没说一句话。
姬骁骁被勒得胸口发闷，抬手拍了拍他的背：“顾清洲，松一点，我喘不上气了。”
他顿了两秒，手臂松开些，却仍旧没放开她。
他想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又过了几秒，他才松开手，退后一步，垂眼看着她。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她看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