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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丰盛,彼此都吃撑。
后来在卧房,又吃撑了一次。
后半夜没有睡觉。一个讲故事,一个听故事。秣陵的济慈堂,沔北的生死场,总有讲不完的故事,说不尽的传奇。
以及轻描淡写的苦楚。
戚知夜说,萧氏如今被讨伐,主要是闻檀的手笔。闻九郎君善于鼓动唇舌玩弄人心,制造些舆论并不算难。再加上,襄阳刺史重病难医,而朝中几位萧姓元老,也受了闻氏与陈氏的牵制,不能再如以前横行无忌。
世家争斗往往如此,你胜我颓,此消彼长。
何况现在戚家兄弟都得了大功勋,戚氏前程光辉灿烂,天子终将扶持戚氏,来与碍眼的势力抗衡。
夏蝉困得打盹儿,勉强发问:“闻檀如今身处何处?还在襄阳么?”
戚知夜否认。
“我当初走的时候,藏在他的队伍里。我如今回来,你猜他在何处?”
闻檀也藏匿于戚知夜身侧。
世人皆知闻氏戚氏旧怨难消。闻檀当初带戚知夜面圣,扯的也是忠君爱国,言辞间不乏对戚知夜的防备嫌恶。非得这么演,天子才愿意让闻檀带着戚知夜去襄阳。
戚知夜应该打胜仗,但戚知夜绝不能与闻檀亲好。最起码,明面上不行。
他们此番回来,有了更多的筹码与萧氏斗。而戚知夜再也不用鬼鬼祟祟地藏着自己,连和夏蝉见面都得找时机找理由。
“那你们要快些。”夏蝉捏住戚知叶粗糙的手掌,口齿不清地嘱咐,“早些忙完,我们过安生日子。你不是要与我再次做夫妻么……”
可做夫妻也不是件容易事。
次日,戚知夜不在的时候,戚大登门,看望夏蝉。
夏蝉放他进来喝了杯茶。
戚知叶变得更沉默了,静静地饮完了茶水,起身告辞之际,伸出一只手来。
“没有东西要送我么?”
夏蝉不明白:“什么?”
“吃的喝的,小零嘴儿。”戚知叶幽幽看着夏蝉,“乌奴回来时,你给他备了东西。”
夏蝉愣了下,戚知叶便绷紧了嘴角。
“罢了,不必挂怀。”
他出门,又回头,“你是不是快和乌奴谈婚事了?”
夏蝉颔首。
其实她还在琢磨这事儿。毕竟先前虽然收了放妻书,但放妻书的落款是戚知叶写的,外人也不知道夏蝉和戚知夜不再是夫妻。既然如此,那她索性将放妻书烧了,不就能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么?
但戚知夜总觉亏欠。
“我不想大张旗鼓地宣告世人,我与阿夜再度成亲。”夏蝉有些烦恼,“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戚知叶不答。
纵使有主意,也不可能告知夏蝉。
他闷不吭声地走了,正如他闷不吭声地来。
又一日,夏蝉忙完济慈堂的事儿,到书铺看看生意近况。前脚刚踏进店门,后脚就又退出来,揉揉眼睛。
再进去,书架前的确站着个许久未见的美青年。乌色巾帻,轻纱玄袍,袖口与后腰绣着大片繁复的兰花。
闻九郎君还和以前一样光彩照人。赏心悦目的手指,捧着一卷新书。
《蓑翁梦话·第十一卷》。
夏蝉大惊。
她还没看呢,怎么华茕把书放到铺子里了!说好直接给她的!
她冲上去夺书。闻檀侧身躲过,笑眯眯垂眸看人:“怎么一上来就抢东西,你难道不想我么?”
“不想。”夏蝉盯着他手里的书,“你先把这个给我,这书不适合你,你还小。”
闻檀沉吟:“我小么?”
他笑了一会儿。
“别急,我知道你肯定喜欢看这个。我看完了,也觉得有趣。这书中的大妖,倒是可怜得紧,死去活来得不到心上人的爱。蝉蝉,你说,是我可怜,还是这大妖可怜?”
既然都看完了,就没有抢的必要了。
夏蝉道:“我哪里知道谁可怜,在我看来,都不可怜,都是自愿。”
“是啊,都是自愿而为。”闻檀若有所思,将书卷塞给夏蝉,顺势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