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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线电话挂断，马骄阳在话机前站了足足半分钟，胸腔里一股气不断激荡着。
总务的双轨制，绝密任务歼-5的制造。
能被最高层这样托底，这是他两辈子头一回遇到的事。
“去会议室，把沈厂长他们几个都叫来。”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里，一众骨干都在。
马骄阳把李南山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锅炉房的煤块声。
“我就说嘛！”沈国瑞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激动得满脸通红，“总务眼光是长远的！”
刘大拿激动得的手都有些抖：“绝密零号……我这辈子值了！”
宋老没说话，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再戴上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我就说嘛，这条路走得通。”老头声音发颤，“十二年前我在毛熊，人家工厂的图纸堆得比人高，咱们那时候连个像样的量具都造不出来。现在……现在总算轮到咱们自己干一趟大的了！”
马骄阳看着这一屋子人满怀激动的人，沉声道：
“诸位，我马上要去京城授勋了。”
“恭喜啊马总工！”刘大拿第一个蹦起来，咧着大嘴，“总务亲自戴勋章，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马骄阳摆摆手，收敛了神色：“我去京城这几日，厂里这摊子，尤其是涡喷-5的前期准备，我也提前想好了！”
马骄阳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前期工作，分两条线。”
“第一条，图纸定型。第二条，材料准备。这两件事，一刻都不能等。”
宋老皱起眉头：“图纸？现在三段式设计刚定个大框架，二元流动的复核还没做完，你这一走，图纸谁定？”
马骄阳笑了笑：“其实我早做了准备！”
“什么意思？”宋老一愣。
“早在赵宗平一直在督导干扰我们的时候，我就琢磨过，活塞发动机这条路真的适合我们吗？如果按这个路子，咱们一直都会跟在欧美的身后。”
马骄阳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收到李部长回电之前，我心里其实已经有八成把握，总务那边会怎么布局。”
“所以我提前动手了。”
宋老猛地站起来：“你……你说什么？”
马骄阳走到墙边的档案柜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抱出来厚厚一摞牛皮纸档案袋，足有二十几个，全都编了号。
他一个一个摆在会议桌上。
“涡喷-5，全套二维分解图纸，一共四百二十七张。”
“压气机九级，单管燃烧室九个，涡轮一级，尾喷管可调。”
“每个零件的尺寸公差、材质要求、热处理工艺，全在上面。”
“另外，还有三维装配分解图三十六张，尽快让厂里的宣传科做成挂图，方便各车间培训。”
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沈国瑞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刘大拿颤着手抽出最上头的一份，翻开一看，是一张压气机转子叶片的零件图，线条密得像蜘蛛网，公差标注精确到丝。
他这双做了四十年钳工的手，居然有些发软。
“我的老天爷……”老刘头喃喃，“这得画多久？你白天不是还要抓防空机枪和氧气转炉吗？”
“夜里画的。”
马骄阳说得轻描淡写，“脑子里有东西，落笔就是了，无非费点灯油。”
他这是实话，脑海之中拥有齐全的现代军工知识，画出来就对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宋老扶着桌子，看着那一摞档案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原本还担心，马骄阳一走，图纸这块最硬的骨头没人啃。
结果马骄阳竟然早就做好了底牌的准备！
“材料呢？”老头强压着心头的震撼问，“高温合金这一关，光有图纸没用。”
“这条线我也铺好了。”
马骄阳又从柜子里抱出第二摞资料：“改良版电渣重熔炉的图纸，昨晚刚定稿。比第一代多了真空脱气和电磁搅拌，能把镍基合金里的硫和磷再压下去一半。”
“我已经让51厂那边连夜改造炉子，今天开始三班倒，主炼GH32高温合金钢锭。”
“一个月之内，先出四十吨。”
“涡喷-5第一阶段要用的料，全都够了。”
轰的一声，会议室里彻底炸了锅。
“骄阳，你小子真是神了啊！”
沈国瑞激动地喊道，眼睛红得吓人：“啥都提前准备好了，图纸有了，料子也有了，就等着京城一声令下！骄阳，你小子……你小子还让不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活了？！”
刘大拿咧着大嘴直乐：“马总工怎么说，我老刘就怎么做！”
宋老默默把那摞图纸理了理，看着那一叠叠的资料，像是稀世珍宝。
“你去京城，这些图纸我亲自盯着下车间。”宋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亮光，“一张都不会出岔子！”
马骄阳点了点头，环视一圈，沉声开口。
“诸位，我去京城，短则三天，长则七天。”
“前期这第一阶段的准备，就全拜托大家了。”
“图纸定型、材料冶炼、车间规划，三条线一起推，一分钟都不能松。等我从京城回来，咱们就开始啃硬骨头！”
“放心！”沈国瑞一拍扶手，“有我在，厂里出不了乱子！”
“保证完成任务！”其他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天已经擦黑了。
马骄阳推开家门，一股炖酸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白雪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颊被灶火熏得红扑扑的。
“小马哥，你回来啦？快洗手，酸菜白肉炖粉条，今晚加个红烧豆腐。”
马骄阳没去洗手，几步走到她跟前，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的腰。
“雪儿，有个大喜事。”
“啥喜事把你乐成这样？”白雪回头笑他。
“总务要亲自给我戴勋章，共和国特别贡献勋章。”马骄阳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后天专机来接咱们，一起进京！”
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进锅里。
白雪猛地转过身，仰着脸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总……总务？亲自给你？”
“嗯！”
白雪忽然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行！”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得像看一座山。
“我男人，可是要给咱们国家造飞机的人！”
她忽然用力把马骄阳按在了炕上，娇媚一笑：“让人家，好好犒劳你！”
看着那张美丽的容颜以及丰腴的身材，马骄阳吞了吞口水。
这一晚，白雪又好好伺候了她男人一回！
……
十月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冰城兵工厂的家属院外就传来汽车引擎声。
周国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厂长！专机到了，在机场待命！”
马骄阳利落地穿好呢子制服，胸前别着那枚特等功奖章。
白雪已经把一个小包袱打好了，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裳和一小袋炒瓜子。
临出门，马骄阳回过身，对着送行的一众骨干，认真说道：“厂里的一切，就拜托大家了！涡喷-5第一阶段，图纸与材料，一步都别落下！”
沈国瑞用力挥了挥手：“去吧！等你们回来，咱们一起干票大的！”
“好！”
马骄阳牵着白雪的手，大步走向吉普车。
京城，就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