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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切的话语如同一束微光,刺破笼罩在宫奕识海的死寂阴霾。
他用力闭上双眼,强行摒除脑海里那些虚幻的末日景象,指尖死死攥紧林晓的手腕,藉助对方身上稳定的平衡气息稳住自己飘摇不定的神魂。他深深吸气,将三万载坚守的信念全部凝聚于一念之间。
三万年的孤独他都咬牙扛过来了,眼下短暂的时序劫难,绝不可能击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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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宫奕缓缓睁开眼眸,褪去了方才的颓丧,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金光,「假象终究只是假象,我的意志不会被时光幻象击溃。」
二人紧紧靠在一起,以彼此的心神作为锚点,对抗无处不在的枯寂蚀魂之力。
肉身层面的折磨依旧没有停歇。时而加速衰老,时而时光回溯,皮肉经络被反覆折腾,再加上连续几日没有补给,生命本源持续流失,两人的体力下滑速度陡然加快。宫奕脸上的皱纹久久无法褪去,大量黑发变白,体能下降得格外明显,就连站立都开始摇晃;林晓也渐渐体力不支,双腿发软,只能盘膝坐在地上,用平衡本心一点点中和侵入体内的枯寂气息。
虚无黑雨再次如期降临,细密的黑色雨滴混着时序之力落下,一边腐蚀皮肉,一边加速衰老,双重苦难叠加在一起,煎熬程度远超前面任意一重劫兆。荒原之上的黑色泥土不断老化粉碎,整片大地都在走向腐朽,放眼望去,满目衰败荒芜,进一步加重了内心的压抑感。
为了尽可能保住本源,两人不再随意挪动身体,就盘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大限度减少本源消耗。林晓持续催动平衡本心,调和二人体内紊乱的生机,一人兼顾自己与宫奕,心神消耗速度翻倍,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宫奕则调动残存的光明本源,护住两人的神魂,抵御枯寂之力侵入魂魄深处,防止神魂本源受损,留下永久性的暗伤。
时间毫无规律地快慢交替,有时一瞬便如同数日漫长煎熬,有时数个时辰一晃而过,让人分不清外界真实的流逝速度。外界没有日月,二人只能依靠自身神魂疲惫程度粗略判断时长。
漫长的煎熬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天幕之上翻涌的黑雾缓缓沉降,扭曲的空间波纹平复下来,时序颠倒的法则之力终于缓缓消散,第五重劫兆落幕。
劫兆结束的一瞬间,紧绷许久的精神骤然放松,巨大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宫奕身体一晃,直直向着侧面歪倒,林晓急忙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稳稳扶住。此刻的宫奕模样变化极大,大半头发化为雪白,面容苍老了十数岁,气息微弱涣散,胸口起伏微弱,光明本源损耗极其严重,一时之间很难自行恢复。
「本源损耗过重……」宫奕气息微弱,抬手摸了摸自己变白的发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一场时序劫难,对本源造成了实质性损伤,并非单纯的幻象。接下来剩下的三天,我的体力恐怕很难再大幅度支撑高强度对抗。」
林晓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指尖依旧残留着衰老过后的僵硬感,几根银丝依旧没能褪去,体内的平衡本源也消耗了近三成。她心中暗暗凝重,五重劫兆过后,两人的状态已经跌到低谷,剩余的三重劫难只会愈发恐怖,一旦出现大范围的致命灾害,仅凭此刻残破的肉身,很难硬扛下来。
「你先不要胡思乱想,立刻静养。」林晓把宫奕轻轻扶着躺下,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细心拨开他额前苍白的发丝,「我还有足够的本源可以支撑,接下来的值守全部交给我,你集中所有力气修复受损的生命本源,尽可能把衰老的本源弥补回来。」
宫奕本想开口拒绝,可身体虚弱至极,连说话都格外费力。他清楚自己当下的状况,如果强行硬撑,下一重劫难来临之时,只会彻底拖累林晓,只好顺从地闭上双眼,竭尽全力调动体内仅剩的光明气息,修补被枯寂之力侵蚀的本源。
林晓挺直腰背,独自承担起警戒的任务。
四周荒原依旧死气沉沉,经历过时序劫难之后,地面彻底风化,遍地都是黑色粉末,地底裂隙之中,时不时窜出一缕缕极具攻击性的混沌黑雾,被她凭藉肉身硬生生挡开。
饥饿与乾渴已经达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喉咙灼烧刺痛,胃里一阵阵空泛的绞痛不断袭来。秘境之中完全不存在水源与食物,身体持续消耗能量,得不到一丝补充,每多坚持一刻,生机便会衰减一分。林晓强忍着生理上的折磨,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视四方荒原,心底默默推演剩下三天可能遇到的劫难。
混沌母体接连放出心魔劫丶黑雨侵蚀丶虫潮丶时序颠倒,前面五重劫难分别针对心神丶肉身丶群体攻击丶生命本源。按照对方步步紧逼的手段,接下来的劫难,极有可能直接针对神魂本源,或是制造无解的绝境环境,彻底断绝二人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不觉之间,秘境来到第四日。
一夜煎熬过去,宫奕勉强修复了一部分受损本源,脸上的皱纹淡化大半,只是雪白的头发无法复原,依旧留有岁月侵蚀的痕迹。他缓缓坐起身,看着眼底布满疲惫红血丝的林晓,内心满是愧疚。一整夜都是林晓独自戒备,一刻未曾休息,对方的状态同样下滑严重。
「该换我值守了。」宫奕撑起身子,咬牙强打起精神,「我已经恢复了少许,不能一直让你独自硬扛。」
林晓拗不过他,只能缩短单人值守时长,两人一刻钟便轮换一次,彼此互相迁就,勉强维持状态。
可还未等二人休整多久,整片灰蒙蒙的天空骤然彻底漆黑,天地之间一瞬间陷入极致的黑暗,连一丝微弱的光线都彻底消失不见。刺骨的严寒从四面八方袭来,温度骤然暴跌,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被冻得僵硬发麻。
【第六重劫兆:无光绝域,噬魂寒煞】
【秘境提示:全域隔绝一切光源,光明本源会被持续压制;寒煞蕴含混沌怨魂,低温冻结肉身血脉,怨魂低语不断骚扰识海,极易让人陷入永久沉睡,长眠于这片黑暗之中。】
凛冽的寒意瞬间包裹二人,无形的怨魂在黑暗之中四处飘荡,细碎凄厉的呜咽声贴着耳畔响起,新一轮生死考验,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