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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秘境彻底坠入无边死寂的黑暗之中,方才时序劫难残留的淡淡微光被瞬间吞噬,天地间没有一星半点光亮,伸手便看不见自己的指尖。刺骨的混沌寒煞顺着每一寸肌肤缝隙钻进血脉,方才经过时序侵蚀本就衰败的血管骤然收缩,血液流动速度大幅放缓,四肢转瞬之间便冻得僵硬麻木。
宫奕体内赖以护身的光明本源,在这片无光绝域里遭到极强压制,原本微弱的金色光芒直接黯淡下去,大半本源力量被外界黑暗禁锢。他刚勉强修复少许的生命本源再次遭受冲击,浑身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白发被阴冷的寒气吹拂,肩头溃烂的伤口遇寒紧缩,钻心的剧痛顺着肩膀蔓延至全身筋骨。
「光明本源被压制了。」宫奕下意识攥紧拳头,指尖僵硬,连握拳都格外吃力,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黑暗荒原里微微回荡,「这片空间专门克制我的道体,寒煞里裹挟着无数域外死去修士的残魂,它们会不断蛊惑我们沉睡。」
无数细碎凄厉的呜咽丶呢喃丶叹息声在黑暗里飘荡,忽远忽近,环绕在两人耳边。那些都是万古以来葬身混沌秘境的修士残魂,被混沌母体禁锢在此,化作寒煞的一部分,不断释放催眠般的精神干扰,引诱生命体放弃抵抗,陷入永恒的长眠。一旦意识彻底沉睡,寒煞便会一点点冻结神魂,从此彻底消散于世间。
林晓立刻紧紧贴住宫奕,将两人的身躯紧靠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抵御刺骨严寒。平衡大道不依托光亮存在,受环境影响极小,此刻便成了二人唯一的依仗。她紧闭双眼,摒除耳边杂乱的魂语,以本心稳固自身识海,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护住身旁的宫奕,不让残魂低语侵入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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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聆听周遭的声音,守住自己的意识。」林晓的声音沉稳清晰,穿透层层幽怨的魂啸,「残魂没有实体,无法直接伤害我们,真正致命的是主动松懈意志,放任自己睡过去。我们互相盯住对方,只要其中一人意识开始涣散,立刻叫醒彼此。」
话音刚落,极寒便开始深度侵袭肉身。
地表的黑土迅速结上一层漆黑的薄冰,冰层之中还缠绕着细碎的混沌煞气,脚下地面寒意刺骨,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不断汲取二人仅剩的热量。方才时序劫后,宫奕本源受损最重,最先出现昏沉的迹象,耳边无数疲惫的低语不停劝说他放下所有坚持,三万载紧绷的心神本就疲惫至极,在催眠般的蛊惑下,浓浓的困意疯狂翻涌,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
一股昏沉的睡意席卷脑海,他脑海里下意识生出念头:不如就此闭眼歇息,短暂睡一会儿便无妨。
察觉到身旁之人身体微微歪斜,呼吸节奏慢慢放缓,林晓心头一紧,立刻伸出冰凉的手掌,用力握住宫奕的手腕,指尖掐在他手腕的穴位之上,轻微的刺痛瞬间将即将沉沦的宫奕猛地惊醒。
「千万不能睡!」林晓加重语气,平衡本心的一股柔和力量渡入他的识海,驱散盘踞在他意识深处的残魂蛊惑,「一旦闭上双眼长久沉睡,寒煞就会冻结你的神魂,再也醒不过来了!三万年你都撑住了,不能栽在这里!」
骤然的痛感与熟悉的声音,打散了残魂编织的睡意幻境。
宫奕猛地晃了晃脑袋,驱散脑海里朦胧的睡意,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冷汗接触外界寒气,瞬间化作细小的冰碴贴在皮肤上。他心中一阵后怕,无光环境放大了孤独感,再加上残魂持续催眠,自己险些便中招陨落。
「多谢你。」宫奕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全部精神,主动张开双臂,将林晓裹在怀中,尽可能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护住她,「我的光明道在这里受到压制,没办法大范围取暖,只能这样互相依偎,减少热量散失。」
黑暗之中无法辨别方位,荒原之上无处可躲,只能原地固守。虚无黑雨夹杂着冰粒落下,冰冷的黑色冰渣砸在皮肤上,腐蚀加上冰冻双重折磨,体表的伤口被冰封,血肉僵硬,每一次轻微挪动,撕裂般的痛感便席卷全身。
林晓依靠在宫奕怀中,调动平衡本源,在两人身体表层构筑一层无形的气息屏障。这层屏障无法抵挡极寒,却可以隔绝大部分残魂的精神干扰,挡住那些直刺识海的幽怨低语。可不间断催动本源,消耗速度远超往常,本就损耗严重的本源再度持续衰减,她的脸色愈发苍白,乾裂的嘴唇毫无血色。
饥饿与乾渴依旧在无休止地折磨二人。
连续四天四夜没有一滴水丶一口食物,胃部长久空虚,一阵阵痉挛绞痛不停发作,喉咙灼烧得像是燃起烈火,每一次吞咽,食道都会传来刺痛。体力本就濒临底线,此刻严寒不断消耗体内储存的仅剩能量,体能下滑速度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