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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电梯上了楼，叶时初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把包放在玄关柜上，U盘没拿出来，就让它待在暗袋里。
她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茶几上等陆战野。
陆战野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听不太清楚，但语气不像是在聊天，很短促，一问一答的节奏。
叶时初坐在沙发上喝水，脑子里在想明天的事。
李洁让她明天上午去办公室，带上U盘，这意味着李洁准备正式把江南新材料的问题往上报了。
但方锐今天去找了钟卫平，虽然碰了钉子，但不代表钟卫平完全不会帮他。
钟卫平这个人她了解不多，只知道是恒信的副总裁，分管合规和风控，按理说应该是站在她和李洁这边的人。
但“按理说”这三个字在这种事情里头从来不好使。
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陆战野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查到了。”
“谁的车？”
“车登记在一家商务租赁公司名下，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我二叔的司机，叫周郭强。”
叶时初放下水杯，“你二叔的司机？”
“对，跟了我二叔十几年了，很多事情都是通过他来办的，包括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场合。”
“那今晚这辆车去接宋筱筱，是你二叔安排的？”
“大概率是。”
叶时初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玻璃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宋筱筱晚上八点半从陆氏出来，上了陆家二叔司机的车，去向不明。
这说明苏晚晴下午那个电话打完之后，宋筱筱立刻就把消息传到了陆家二叔那边，然后二叔当晚就派人来接她了。
速度这么快，说明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紧迫。
“陆战野，你二叔是不是已经知道苏晚晴的邮箱被冻了？”
陆战野坐到她旁边，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
“如果宋筱筱把苏晚晴的话原封不动转告了，那他肯定知道了。”
“那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让宋筱筱把手里的原件销毁，彻底断掉这条线，第二种是反过来利用这些原件做文章，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叶时初皱了皱眉，“往你身上泼？怎么泼？”
“三年前那笔收购是我经手的，尽调报告虽然是苏晚晴做的，但最终签字的人是我，如果他把篡改后的报告拿出来，说这就是我审批通过的版本，那我就成了知情人。”
“但你不是知情人。”
“我当然不是，但证据链如果被他篡改过，外人看不出来。”
叶时初沉默了，这一招确实狠。
陆家二叔要是真这么干了，陆战野不光在律所的名声会毁，在陆氏集团的位置也会动摇。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之前说手里有一份不完整的备份，那份备份能不能证明报告被修改过？”
“能证明一部分，但不够，因为备份里缺了最关键的几页，就是涉及关联交易的那部分。”
“那几页在哪？”
“在苏晚晴的云盘里，或者在宋筱筱手里。”
叶时初闭了一下眼，深呼吸，然后睁开。
“所以苏晚晴今天拼命想登录云盘，不是要删东西，是要把那几页转走，转给宋筱筱或者直接转给你二叔。”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反应很快。”
“我爸当年查厂子里的账，也是这个套路，关键的几页永远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藏着，谁先拿到谁就掌握主动。”
她站起来走到玄关柜前，拉开包的暗袋，把U盘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明天李洁要看这个，我把恒信这边的证据交给她，你那边盯着苏晚晴和宋筱筱，我们两条线同时推。”
陆战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U盘从她手里拿过去看了一眼，又还给她。
“U盘里的东西再备份一份，发到我的加密邮箱里，以防万一。”
叶时初接过U盘，点了点头。
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把U盘插上去，文件一个一个地往加密邮箱里传。
传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高志远手腕上那根橡皮筋。
她打开手机给A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高志远今天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有没有离开过工位区域，他去洗手间那段时间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发完她继续传文件，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走，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转的声音。
陆战野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助理发来的消息。
“老板，周郭强那辆车最终停在了虹桥路一个私人会所门口，会所叫‘云栖阁’，会员制，不对外开放。”
陆战野看完这条消息，眉头拧得更紧了。
云栖阁他知道，那是沪上圈子里很私密的一个地方，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很多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谈的事情都在那里谈。
他二叔今晚在云栖阁见宋筱筱，这不是普通的碰面，这是在部署。
“时初。”
叶时初头也没回，“嗯？”
“明天你去李洁办公室的时候，注意一下李洁的反应，如果她看完U盘之后第一个动作是打电话，你记一下她打给谁。”
叶时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你怀疑李洁？”
“不是怀疑，是不排除，在这件事情里，我不会百分百信任任何人，除了你。”
叶时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书房的台灯下显得很深，像是藏了很多东西，但对她全部敞开。
她转回头继续传文件，嘴角弯了一下。
“行，我记着。”
文件传完之后她把U盘拔下来，重新塞进包的暗袋里，拉链拉了两道。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陆战野还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很低，隔着一道墙听不清内容。
叶时初侧躺着，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着。
她闭着眼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过，像放幻灯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