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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创出九幽大圣决的人,也曾经就是九幽冥火的主人。
九幽冥火本身就是九幽大圣决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那朵火莲,动了。
它猛地一震。
无数道紫黑色的火焰流光从莲瓣上飞射而出,如同暴雨一般,朝范鹤霄射来!
每一道流光的温度都高到让空气扭曲,每一道流光的轨迹都刁钻到无法躲避。、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断崖上所有的空间。
范鹤霄的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能挡住的东西。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做出反应——
“沈婉!敖渊!出去!”
两道光芒从他体内飞出——不是朝前的,是朝后的。
沈婉和敖渊被他的阴力裹挟着,朝洞口的方向飞去。
“霄哥!”
“主人!”
两道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带着焦急和恐惧。
范鹤霄没有回答。
因为第一道火焰流光,已经击中了他的胸口。
灼烧的感觉从灵魂开始涌现。
范鹤霄倒在地上不断翻滚。
他想叫,但是叫不出来。
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
无数道火焰贯穿范鹤霄的魂体。
他感觉自己在燃烧,从里到外。
他意识在模糊。
下一秒,范鹤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拉入了紫黑色火海。
火海如同添加了热油一般,疯狂汹涌燃烧着。
四周全是紫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没有温度——或者说,温度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感知的范围。他的皮肤感受不到灼烧,但他的灵魂在尖叫。
不知道多久,他失去了意识。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十年。
待范鹤霄睁开眼睛,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
他躺在一张床上。床不大,木质的,床头贴着几张褪色的卡通贴纸。
被子是碎花的,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窗帘是淡蓝色的,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吹起来,又落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暖的。
他愣住了。
这房间——
他认识。
老式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
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但年代久了,雨水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迹,像泪痕。
楼下有一个花坛,花坛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一个褪色的轮胎秋千。
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四岁那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胖乎乎的,指甲盖粉粉的。
他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脚上套着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拖鞋大了一号,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地响。
客厅里传来声音。
“小霄!起床啦!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饼!”
女人的声音,温柔的,带着笑。
范鹤霄从床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地跑到客厅。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灶台前,围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脸上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去洗脸刷牙,吃完饭爸爸妈妈带你去公园。”
范鹤霄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她。
他的手在发抖。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母亲。
他在孤儿院的那些年,曾经无数次试图回忆她的样子。但他太小了,四岁的记忆太模糊了,他只能想起一个轮廓——一个温暖的、会笑的、会叫他“小霄”的轮廓。
而现在,那个轮廓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愣着干嘛?快去呀。”母亲走过来,蹲下身,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蛋。“小懒虫,还没睡醒呢?”
她的手是温热的。
范鹤霄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转身,跑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四岁,圆脸,大眼睛。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洗了一把脸。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又是像转轮殿中所经历的轮回?
但这次他记得所有的记忆。
他没有丢失。
九幽冥火!一定是九幽冥火搞的鬼!
可为什么自己会来到四岁的时候?
客厅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小霄!快点儿!公园要开门了!”
父亲的声音低沉,厚实,像大提琴的共鸣。
听到这话,范鹤霄如遭雷击。
公园?!
等等!?
范鹤霄猛然冲出卫生间,看着墙上的日历。
四月四日。
今天是他的父母出事的日子!
父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头发浓密乌黑,胡子刮得很干净,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
“来,爸爸抱。”
不等范鹤霄反应过来。
就被父亲一把抱过来举过头顶。
“走喽!去公园喽!”
父亲把他架在脖子上,一家三口走出了门。
范鹤霄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抓着父亲的头发。
母亲走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水壶和零食。
她的另一只手时不时伸过来,扶一下范鹤霄的胳膊,怕他掉下去。
阳光很好。
天很蓝。
风很轻。
范鹤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想喊——停下来,不要去,今天不要去公园。
但他的嘴不听使唤,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灵魂,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走过马路。
十字路口。
红灯。
父亲停下来,把范鹤霄从脖子上放下来,抱在怀里。
母亲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等绿灯亮了再走。”
父亲低头对范鹤霄说,“记住了,过马路要看红绿灯。”
范鹤霄张着嘴,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绿灯亮了。
父亲抱着他,迈步走上斑马线。
然后——
他听到了引擎的声音。
巨大的、轰鸣的、像野兽咆哮一样的引擎声。
一辆货车从左侧冲过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路边的行人来不及惊呼,快到母亲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快到父亲甚至来不及转身。
父亲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一只手把怀里的范鹤霄往外一甩,另一只手推了一下身边的女人。
范鹤霄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看到了母亲惊恐的脸,看到了父亲紧抿的嘴唇,看到了那辆货车的车头——灰白色的,保险杠上有一道凹痕,挡风玻璃上映着蓝天白云。
然后——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