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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强对阵表出炉——华夏队VS法国队。
消息传到训练基地时,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像抽到巴西时那样低头沉默。
单伟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动作很用力。
江川站在战术板前看着法国队的首发名单。
姆巴佩、格雷兹曼、楚阿梅尼、特奥……每一个名字都不比巴西队轻。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又是硬仗”。
陈星在角落系鞋带,但这次手不抖了。
四场淘汰赛之后,这群人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对手越强,越不值得低头。
唯一不一样的是林风。
他没在更衣室里。
他正坐在理疗室的床上,右腿伸直,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队医蹲在旁边,手指按在他小腿肌肉上,每按一下都皱一下眉头。
肌肉硬度比踢完巴西那场还高,肌纤维紧绷得像被拧紧的湿毛巾,深处还有几处轻微的撕裂点。
脚踝那道旧伤疤倒是不肿,但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
那是反复摩擦和拉扯留下的痕迹。
“踢巴西那场之后,你又没休息。”
队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平静。
“连续四场淘汰赛,每一场都拼到极限。你的右腿不是机器,肌肉疲劳已经接近临界点,再踢一场高强度比赛,抽筋是最轻的后果。”
林风没有回答。
他把裤腿放下来,站起来时右腿明显踉跄了一步。
超凡自愈的暖流还在伤口深处涌动,但时间太短了,起到的效果有限。
他扶着床沿站稳,弯腰把脚踝上的绷带又缠了一圈。
李钢推门进来的时候,队医正收拾医药箱。
两人对视了一眼,队医摇了摇头,拎着箱子出去了。
李钢把门关上,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看着林风。
“刚才队医跟我说了,你的右腿肌肉疲劳已经达到临界值。再踢满一场,不光是抽筋的问题,肌肉撕裂的风险很高。一旦撕裂,康复期至少三个月。”
他顿了顿。
“我们已经创造了历史,你的职业生涯还长,没必要为了一场比赛断送前程。”
林风站起来,把缠好绷带的右脚踩在地上试了试。
他抬头看着李钢,没有激动,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很轻但很稳的语气开口。
“李指导,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他把球衣从柜子里拿出来,手指抚过胸口那面国旗。
绣线的纹路很细,每一针都勒进布料里。
“我从小在电视上看世界杯,看着别的国家的球员为自己的国旗拼命。那时候我就想,有一天我也要穿着这件球衣,在世界杯上为华夏踢一场,踢一场就够了,现在踢到第五场了。下一场赢了,就是决赛,我们有可能创造一个新的历史。”
他把球衣套上,领口勒着脖子,他拽了拽,转过身看着李钢。
“我不知道下一届世界杯我还能不能踢,我也不知道我的腿能撑多久。但我知道,现在只要我还能跑,我就不会停下来。为了国家的荣誉,我会拼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在所不惜。”
理疗室里安静了很久,空调嗡嗡地转着。
窗外训练场的灯还亮着,有人在不远处喊着“再来”。
李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下,然后戴上,走到林风面前。
“好,听你的,但一旦你撑不住要及时告诉我,不许硬扛。”
林风红着眼点了点头。
……
此后几天的训练,李钢把林风的训练时间和强度砍了一半。
分组对抗时,林风只踢了二十分钟就被换下来。
队医蹲在场边给他右腿敷冰袋,李钢站在旁边,手里掐着秒表,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
林风没有抗议。
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身体能恢复一分,比赛时就多一分胜算。
他把冰袋往小腿上挪了挪,靠在椅背上看着场上队友跑位。
看到江川的一次直塞传大了,他喊了一嗓子“再早半秒”,江川回头冲他竖了根大拇指。
赛前发布会,法国队主帅德尚坐在台上。
记者问他如何看待华夏队,他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缓缓说道:
“华夏队是本届世界杯最大的惊喜。他们从死亡之组全胜出线,淘汰了克罗地亚,淘汰了巴西——任何轻视他们的球队都已经回家了。”
他顿了顿。
“但我们有姆巴佩,有格雷兹曼,有世界上最好的中场。我们不会轻视林风,也不会轻视任何穿着红色球衣的人。”
姆巴佩坐在旁边。
他把话筒拉近,露出一口白牙:
“林风?我看过他对巴西的比赛。那个连过五人的进球,我看了五遍。毫无疑问,他是世界级的前锋,我很期待和他同场竞技。决赛的入场券,我们不会让给任何人。”
同一间新闻厅,李钢带着林风坐在台上。
记者把姆巴佩那句“我很期待和他同场竞技”,转述给林风。
林风沉默了两秒,靠近话筒:
“我也很期待。姆巴佩是世界上最好的前锋之一,法国队是卫冕冠军。但我们已经淘汰了上届亚军,淘汰了五星巴西,再淘汰卫冕冠军,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
比赛日,洛杉矶纪念体育场。
夕阳从看台顶端倾泻而下,草皮被浇得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硬刚好。
华夏球迷的红色这次占了整整四面看台,把整座球场染成了半个主场。
国旗翻涌,鼓声震天。
那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再次从底层看台缓缓展开,像一片燃烧的云。
有人在用嘶哑的嗓子吼国歌,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
法国球迷的蓝白红方阵被压缩在对角,他们的鼓点很齐,。
人举着姆巴佩的巨幅海报,旁边写着一行法文——“胜利属于我们。”
球员通道里,灯管白得刺眼。
法国队的首发十一人从旁边走过。
姆巴佩走在最前面,他的速度像他身上那件蓝衣一样冷。
他经过林风身边时微微侧头,两人目光相撞,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是挑衅,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我该做什么”的沉默致意。
格雷兹曼在身后低头调整护腕,嘴里还在不停嚼着口香糖。
华夏队的队列里,单伟正盯着前方,江川弯腰把球袜往上拽了拽。
林风站在队首,他回过头,看了队友们一眼。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他朝他们轻轻点了下头,转过身,走向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