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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威跪在禁区线上,双手撑着草皮,额头抵在地上。
他的膝盖上沾满了泥,和卡塞米罗争顶时被撞开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颜骏凌从网里捞出球,一脚踢向中圈,转过身用力捶了一下门柱,门柱嗡嗡地颤。
林风从前面跑回来,弯腰把杜威从地上拉起来。
杜威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大概是“我的”。
林风没让他说完。
“别灰心。”
他把杜威的球衣领子翻正,然后转过身,冲全队吼了一声:
“还有时间!我们已经进了巴西两个,再进两个也不难!”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单伟从前面跑回来,弯腰把开球点上的草皮按了按。
江川把护腿板往里塞了塞,抬头看着巴西队的半场,眼睛里还有光。
陈星站在边路,大口喘气,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
杜威用球衣下摆擦了一把脸,重新缠紧膝盖上散开的绷带。
看台上那片红色重新响起了鼓声。
鼓手把鼓面都敲破了,还在用鼓槌砸鼓架。
有人在用嘶哑的嗓子吼国歌,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
记分牌上写着2比4,但还有五分钟,还有补时。
华夏队还有希望。
林风带球突入禁区,米利唐从侧面铲过来,鞋钉刮在他的右脚踝上。
林风倒在了禁区里。
哨响了,点球。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右脚踝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把球放在十二码点上,退后三步,没有看阿利松,推射右下角。
阿利松扑向左边。
3比4。
补时第4分钟。
华夏队全线压上。
颜骏凌都冲到了中场附近。
杜威后场长传,单伟胸口停球回做,江川接球被放倒。
任意球,位置偏左,三十米。
林风站在球前,没有直接射门,他把球开到后点。
杜威头球摆渡,赵俊哲凌空扫射。
球被阿利松扑出底线。
角球。
林风站上角旗区。
他开出战术角球,传给上前接应的李源。
李源回传,林风在边路起脚传中。
球绕过前点所有防守球员,精准地落在后点。
江川从后排高速插上,迎球头球冲顶。
球直接钻进死角。
4比4。
江川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向林风,额头抵着额头,大口喘气。
看台上那片红色像被点燃的汽油,轰地炸开。
李钢在场边跪了下来,双手撑着草皮,眼泪砸在地上。
贺炜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从解说席上站起来,耳机线被扯得绷直,但他不管了。
双手撑在桌面上,对着麦克风吼了出来:
“球进了!江川!4比4!华夏队扳平了比分!从0比3到1比3,从2比4到4比4——这支球队的韧性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巴西队四度领先,华夏队四度追了回来!这不是奇迹,这是意志!这是华夏足球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场比赛!”
他平复了几秒呼吸,用一种更慢的语气继续说道:
“观众朋友们,无论加时赛的结果如何,无论这场比赛最终谁能晋级,华夏队已经向全世界证明了——华夏足球不是世界杯的过客。我们是来改写历史的。”
巴西环球电视台的解说员沉默了。
他那个在三分钟前还在吼“比赛已经结束”的搭档,也沉默了。
两人隔着解说席对视了一眼,然后他摘下耳机,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重新戴上后开口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4比4。华夏队第四次把比分扳平了。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场比赛——我们的防线在做什么?林风一个人,不,整支华夏队,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天空体育的评论员把话筒拉近,深吸一口气:
“我必须说,这是我解说二十年来见过的最疯狂的比赛。巴西队四次领先,每一次所有人都觉得华夏队该倒下了——但他们没有。林风用连过五人的进球告诉巴西‘我们还在’,江川用这个头球告诉全世界‘我们还在’。这场比赛没有失败者,但只有一支球队在不停地把自己的心脏从地上捡起来重新塞回胸膛——那就是华夏队。”
加时赛。
林风的右腿已经在抽筋边缘,队医建议他下场,他摆手拒绝了。
连续领先被追平,巴西队越踢越急。
他们的字典里没有“防守”两个字,加时赛仍然全线压上。
第97分钟。
米利唐在边路铲倒林风,裁判出示黄牌。
第103分钟。
米利唐在禁区前从身后再次拉倒林风,裁判再次掏牌。
第二张黄牌,红牌。
巴西队十人应战。
第108分钟。
卡塞米罗回追时踩到林风脚踝,裁判毫不犹豫地掏出红牌。
巴西队九人应战。
林风趴在草皮上,右腿小腿肌肉剧烈抽搐。
队医冲进场,把他扶到场边,往他腿上缠绷带,缠得很紧。
加时赛最后一分钟。
华夏队获得角球。
林风从场边一瘸一拐地走回来,站上角旗区。
他的右腿还在抖,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能量槽又满了。
这一次,系统只做了一件事:把球旋进去。
皮球带着剧烈的内旋,绕过前点所有防守球员。
从阿利松伸出的手指前划过,直接钻进球门远角。
角球直接破门。
5比4。
真正意义上的绝杀。
林风转过身想要跑向角旗区,但右腿在落地的瞬间彻底抽筋了。
他倒在草皮上,双手抱着右腿,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的嘴角在笑。
队友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他压在身下,看台上那片红色彻底失控了。
李钢跪在场边,摘下眼镜,双手捂脸,肩膀剧烈地抖。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林风正躺在担架上。
右腿小腿上的绷带缠得很厚,队医在旁边扶着担架边缘。
但他自己把上半身撑了起来——双手指天,闭着眼。
全场华夏球迷齐声高喊他的名字,声音震得草皮都在跳。
看台上那面五星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听得到。
那些声音穿过绷带、穿过抽筋的肌肉、穿过四场淘汰赛累积的每一处淤青。
灌进他的耳朵里。
他闭着眼,嘴角翘着。
队医把担架抬向球员通道,他始终没有放下那只指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