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盖房真正难的,不只是钱。
是材料。
砖。
瓦。
木料。
水泥。
哪一样都不好弄。
尤其红砖。
县里砖厂产量有限。
生产队盖集体用房都得排。
个人想一次买够三间房的砖,不光要钱,还得找到门路。
周卫东原本准备慢慢等。
没想到机会自己来了。
回农机厂上班第三天。
运输队郭建军开车过来拉一批修好的零件。
两个人现在熟。
一见面先递烟。
周卫东还是不抽。
“你这毛病真省钱。”
郭建军笑着把烟收回去,“我听说你要盖房?”
“又是谁说的?”
“你们青山村有人在运输队装货。”
“你们村没秘密。”
这句话周卫东已经彻底信。
“是准备盖。”
“砖弄到了?”
“没有。”
“巧了。”
郭建军说,“粮站西仓库拆。”
“老砖。”
“知道不?”
周卫东眼睛一亮。
“为什么拆?”
“墙裂了。”
“准备明年重新盖。”
“砖大部分还能用。”
“站里原本想拉去填路。”
“后来有人说浪费。”
“现在准备内部折价处理。”
“个人能买吗?”
“不是直接个人买。”
郭建军解释,“生产队或者单位开证明,按旧料处理。数量得登记。”
这个年月处理公家旧物不能像后来二手市场那么随便。
有手续反倒更好。
周卫东最怕来路不清。
“多少砖?”
“听说两万多。”
“价钱?”
“具体不知道。”
“肯定比新砖便宜。”
当天下午。
他就骑车去了粮站。
没有托关系插队。
先问清规定。
旧仓库总共拆出两万三千多块完整砖。
还有一批破损砖瓦。
因为已经使用多年。
按旧材料作价。
每千块十几块钱。
要购买得由生产队出具建房用途证明。
周卫东心里一下活了。
盖三间房。
加院墙暂时不算。
七八千块砖基本够主体。
新砖真买下来。
得两三百。
旧砖可能一百出头。
最大的成本不是砖。
是运输和清理灰浆。
可运输?
他最不缺认识的人。
郭建军那边车多。
当然不可能免费用公车给私人拉。
但运输队本来就承接合法运输任务。
正常交运费就是。
第二天。
赵建设听完以后。
二话没说给他开证明。
“好事。”
“旧砖怎么了?”
“以前咱队礼堂也是旧砖盖的。”
“用了十几年还好好的。”
“你真能弄到?”
“手续齐就行。”
“那赶紧。”
消息又传开。
村里有两户准备明年修房子的也动心。
干脆一起申请。
这样运回来还省车次。
三家合买一万三千多块。
其中周卫东要八千。
砖价加运输。
最后一算。
一百二十八块。
听起来多。
可换成新料。
差不多省了一半。
唯一的问题。
得自己清灰。
旧砖拆下来。
表面粘着砂浆。
不清理没法重新砌。
运砖那天。
一辆卡车开进青山村。
整个村子都出来看。
车斗里红砖码得满满当当。
小孩跟后面跑。
“卫东家要盖新房啦!”
“这么多砖!”
周卫东站在村东新地基旁。
指挥卸货。
八千块。
堆成一大垛。
太阳一照。
他看了很久。
从地基四根木桩。
到真正第一堆建筑材料。
房子第一次不是想象。
是真的开始了。
周大山来得比谁都早。
拿一把瓦刀。
一看砖。
就皱眉。
“灰太厚。”
“能用吗?”
“能。”
“得一块一块敲。”
“那得敲到什么时候?”
“慢慢来。”
周大山把棉袄一脱。
往木桩上一挂。
“慢个屁。”
“过年前闲着。”
“今天开始。”
说完蹲下就干。
周卫东愣了。
“爸。”
“你不是说开春砌墙再来?”
“现在不清。”
“开春拿什么砌?”
理直气壮。
过了一会儿。
孙有田也来了。
“我闲。”
“帮半天。”
孙二婶跟后面骂:“你在家怎么不说闲?”
嘴上骂。
手里却拿了壶热水。
再后来。
赵建设。
几个跟周卫东平时处得不错的年轻人。
竟都过来了。
没人算工分。
就是冬天没活。
帮忙。
一块砖敲两三下。
旧灰脱落。
重新露出红色砖面。
上午敲了一千多块。
中午。
周卫东直接回去。
从空间弄了两只兔子。
当然不能让人看见凭空出来。
提前放到外面笼里。
杀。
炖。
又烙一大盆玉米饼。
十二个人。
一锅兔肉白菜。
香味顺风飘出去。
干活的人一人一大碗。
孙有田吃得直咂嘴。
“给你家干活伙食真好。”
赵建设笑:“以后村里谁盖房都照这个标准。”
旁边人马上接:
“那我不给别人干。”
“我就等卫东盖。”
大家都笑。
周卫东坐在人群里。
端着碗。
突然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上一世。
他后来也盖过房。
不是农村砖房。
是城里楼房。
装修都是花钱找人。
搬进去那天。
空空荡荡。
连一起吃顿饭的人都没几个。
现在呢?
房子还没影。
只有一堆旧砖。
可一群人蹲在雪地边吃饭。
笑。
骂。
开玩笑。
竟比过去那个装修漂亮的家,更像日子。
下午。
一辆自行车从村口过来。
骑车的是个女生。
后座坐着林晚秋。
卫生学校这个周末放假。
她刚进村。
一眼就看见那一大堆砖。
人都愣了。
“真买了?”
周卫东走过去。
“嗯。”
“这么快?”
“便宜。”
“多少钱?”
“一百二十八。”
“这么多!”
她第一反应果然不是房。
是钱。
“心疼了?”
“当然。”
林晚秋蹲下来摸一块砖。
“不过挺好的。”
“旧了点。”
“房子能住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
话一出口。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房子能住。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意义好像不一样。
旁边孙二婶耳朵尖。
立刻笑:“晚秋,这是你以后住的房,得好好挑砖!”
林晚秋脸一下红了。
“二婶!”
所有人都笑。
周卫东也笑。
只有姑娘把围巾往脸上拉。
转身就走。
结果没走几步。
又回来了。
蹲在砖堆边。
拿起小锤。
跟着一起敲。
晚上收工。
周卫东数了一下。
整整清出来两千六百多块。
照这个速度。
几天就能弄完。
更让他高兴的是。
预算。
砖省下近百块。
自己手里虽然因为买砖只剩五十多。
可最大的材料已经解决一项。
再挣。
就是。
吃完晚饭。
林晚秋没回家。
在东屋给他看带回来的医学课本。
周卫东看不懂。
只能装懂。
“这个心脏画得不好。”
“你会画?”
“不会。”
“那你说什么?”
“发表意见。”
两个人正笑。
院门突然响了。
一个年轻人从县里骑车来。
是食品公司收购站的。
“周卫东?”
“是。”
“上次那批兔子是你家的?”
“对。”
“还有没有?”
“怎么?”
“年底县里几家单位要一批兔肉。”
“收购站正在找货。”
“有多少?”
周卫东心里一下动了。
机会。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