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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刚走，郭翠山进来了，脸色不太对，凑到跟前低声说道：“赵局，刚才我出去办事，在县政府大院碰见交通局的老周，他跟我说，张恺回来了。”
他抬起头：“回来了？什么时候？”
“中午就回来了，老周说张恺回来之后直接回家歇着了，局里都没去，电话也打不通，他家里人接的电话，说张局长身体不舒服，要请两天假。”郭翠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周说，张恺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走路都打晃，看着像是两天没睡觉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张恺回来了，说明巡查组那边问话问完了，没把人留下，至少眼下没有留置，但回来就请假，连局里都不去，这状态不对劲，恐怕是问话的内容让他心里没底。
“钱局呢？回来没有？”
“钱局上午出去了后还没回来。”
他没再多问，让郭翠山去忙，快到六点的时候，他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钱毅办公室，门还是锁着的，人没回来。
他下了楼，刚走到车跟前，手机响了，是李日新。
“建国，张恺回来了你知道不？”
“听说了，怎么了？”
李日新在那头叹了口气：“我刚从他家出来，他老婆给我开的门，说张恺在屋里躺着，谁也不见，我在门口喊了两声，他隔着门跟我说了句话，说‘老李，你回去吧，我没事，就是想歇两天’，那声音听着不对劲，有气无力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你觉得他这是有事还是没事？”
李日新沉默了两秒：“不好说，巡查组问话，问完了让回来，不代表就没事了，可能是先放你回来，后面再找你，也可能是真没事，但被问得够呛，心里后怕，张恺那个人你知道的，胆子本来就不大，这么一折腾，估计得缓一阵子。”
他嗯了一声：“行，我知道了，李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咱们手里有活儿，把活儿干好，比什么都强。”
李日新苦笑了一声：“道理我懂，就是这心里老悬着，落不下来，行了，不跟你说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回了家，进门脱了外套，把接待方案摊在茶几上，又改了几处细节，这才洗漱睡觉。
接下来几天，局里的人陆续从外面跑回来，有的带回来好消息，有的带回来的是闭门羹，刘仁伟跑了五天，把名单上分给他的十几家企业跑了个遍，最后拢了拢，新增了四家愿意来参会的，还有七八家态度松动，说要再看看其他企业的动静，刘向伟那边也一直在跑，又敲定了两家，加上之前确定的十三家，目前总共三十多家确定参会，还有十几家在观望。
赵建国把这个数字报给杜海的时候，杜海正在办公室里看材料，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三十九家，比预想的好，剩下的那些观望的，也别放弃，该跑继续跑，活动当天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说不定当场就有人改主意。”
他应了一声，又汇报道：“香兰宾馆那边已经签了合同，会场布置的图纸我看了，没问题，请柬前天就印好了，已经开始往外发，确定参会的十九家我让刘仁伟他们亲手送过去，观望的那些先发电子版，后续再跟进。”
杜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钱毅最近怎么样？我看他这几天好像不太在状态。”
赵建国斟酌了一下措辞：“从巡查组回来之后，情绪一直不太高，话也少了，工作上的事倒是没耽误，该签的字都签了，该开的会也开了，就是整个人看着有点沉。”
杜海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说了句：“你多盯着点，局里的事你多担着。”
他答应下来，从杜海办公室出来，回局里的路上接到了刘向伟的电话。
“建国，跟你说个事，吴玉田那边确认了，活动当天他亲自来，带两个人，他跟我说，要是这次来了看着不错，他当场就能签回归协议。”
他心里一喜：“老领导，这可是个好消息，吴玉田要是当场签了，对其他观望的企业是个巨大的带动。”
刘向伟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别急着高兴，他还有个条件，说签协议可以，县里得把当年那批被偷的菌菇损失认下来，哪怕不全赔，也得有个说法。”
他想了想：“这个条件不算过分，我回头跟杜县长汇报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挂了电话，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翠山县城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三十九家确定参会，吴玉田可能当场签约，再加上欧尚请来的新光明牛奶和中远旅游，还有自己联系的庆海能源和昊霖科技，活动当天的场面应该撑得起来了。
只要这场活动办得漂亮，百家千企这盘棋就算彻底走活了。再有一周就是百家千企活动了，赵建国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在局里和香兰宾馆之间来回跑，对接流程、敲定细节、确认参会企业名单，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这天早上他六点多就醒了，索性不睡了，洗漱完直接去了单位。
七点刚过，走廊里还没什么人，掏出钥匙开了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正要把外套挂到衣架上，目光扫过屋里，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
屋里的东西好像被人动过。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出椅子坐下，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这没问题，但他记得昨天走的时候，左手边那摞材料是斜着放的，他当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个数据，随手一推，没码正，现在那摞材料码得笔挺，边角对得严丝合缝。
他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旁边的文件柜，柜子里的档案盒按编号排列，每个盒子之间的间距都差不多。但他记得前天自己翻过其中一个盒子，拿出来之后没放回原位，塞在了旁边那格，当时还想着回头再整理，现在那个盒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编号顺序一点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