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一万骑兵……」左贤王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落下,「已经是瓮中之鳖!」
帐内将领们顿时哄然叫好,兴奋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左贤王神机妙算!」
「这一仗赢定了!」
「那什么墨风,有什么了不起,今晚就叫他有来无回!」
左贤王举起手,压下帐内的喧嚣,当即下令:「传我军令!所有人,现在出发,向东包围!把秦军的这一万骑兵,给我死死围住!」
「天亮之前,必须完成合围!」
「一个都不许跑!」
「诺!!!」
帐内众将轰然应声,纷纷转身大步离去,去各自的营地传达军令。
左贤王站在大帐中央,听着帐外迅速喧嚣起来的调兵动静,深吸了一口夜间草原的寒气,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一仗,是他的!
吃掉这一万秦军骑兵,大单于面前,他左贤王的功劳将无人能及。
他转过身,走到桌案前,端起一碗还带着热气的马奶酒,仰头一饮而尽。
「墨风!」
「今晚,就是你一万骑兵全军覆没之时!」
他披上厚重的狼皮大氅,大步走出了帐外。
草原的夜风迎面扑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夜风如刀,草原上一片漆黑。
数万匈奴铁骑在黑暗中展开,从东西两侧同时向内收拢,目标是那一万已经被斥候确认向东移动的秦军骑兵。
左贤王骑在马上,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
他越想越得意,正要催马加速,身后一骑快马突然追了上来。
「左贤王!紧急军报!」
左贤王勒住缰绳,转过头,看着那名传令骑士跑到面前,翻身下马跪地,气喘吁吁地开口:「西侧河岸,凿冰队伍……遭遇伏击!」
「什么?」
左贤王的眉毛猛地拧了起来,「凿冰队伍怎么会遭到伏击?南岸的秦军不是已经……」
「秦军步卒……步卒还在南岸!」
传令骑士抬起头,脸色难看,「南岸当时没有撤空,他们熄灭了所有火把埋伏在河岸,凿冰队伍摸过去的时候……中了埋伏,折损了上千人!」
左贤王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西侧的凿冰队伍折了。
这意味着武要河西段的冰面依旧完好,秦军骑兵的退路……并没有被彻底截断。
帐内几名副将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不安。
「左贤王,西侧退路没有断,秦军骑兵是否会……」
「不可能!」
左贤王当即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凿冰的队伍虽然折了,但北岸秦军已经向东移动了!
斥候亲眼所见,一万骑兵明明白白地往东走,这说明什么?」
他扫了一眼周围,语气愈发确定,「说明他们已经知道西侧河面出了变故,所以临时改变路线,打算从东侧绕道,与中路蒙恬的大军汇合!」
「现在南岸的一万步卒此刻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另一名斥候快马赶至,翻身跪地,大声报导:「左贤王!南岸秦军步卒最新动向!」
「他们……点起了所有火把,正在沿武要河向东急行!目测全军都在向东移动!」
「哈!」
左贤王仰头,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一掌拍在大腿上,「看!看到了吗?南岸的步卒也向东走了!」
「这说明什么?」
他环视身边众人,语气高亢,「这说明秦军知道退路断不了,乾脆两路人马同时向东,想要在天亮之前赶到东段冰面,找一处能渡河的地方南下,与中路的蒙恬大军汇合!」
「本王早就在东段布置了两万人!」
左贤王声音越来越高,「南岸步卒过不了河!北岸骑兵走不出合围!」
「两万打一万!天亮之前,必须全歼!」
「加速!加快合围!」
传令兵飞马而去,前方已经展开的匈奴大军随之加速,整张渔网收得更紧,更急。
左贤王心中的石头重新落了地,策马跟上大军,向东疾驰。
夜色正深。
漫无边际的草原上,数万匈奴铁骑向东收拢,蹄声如雷,烟尘在黑暗中翻腾。
合围的圈子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东侧两万伏兵正在向西逼近,西侧的主力大军向东推进,两道铁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草原上合拢。
左贤王骑马跟着大军向东,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没有遇到任何骚扰,甚至连秦军的斥候都没发现一个。
这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奇怪。
照理说,一万骑兵在移动,哪怕压着蹄声,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到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但他没有多想。
天色太黑,草原太广,斥候看不见,也在情理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前方的传令兵不断来回,告知合围的进展。
「东侧两万人已经到位,正在向西逼近……」
「西侧主力已经越过原来的斥候线,继续向东推进……」
「两侧距离,还有三十里……」
「还有二十里……」
「还有十里……」
「还有……」
前方突然没有声音了。
左贤王催马向前,快步赶上前列,看到最前方的传令骑士正呆立在原地,一脸说不清楚是震惊还是茫然的神情。
「怎么了?」
左贤王皱眉,「合围完成了?」
传令骑士愣愣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发出声音。
「左贤王……东西两侧的人马……汇合了。」
「那秦军呢?」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传令骑士低下头,声音发虚,说出了让左贤王瞬间僵在原地的几个字。
「没……没找到秦军。」
「什么?」
左贤王以为自己听错了,皱起眉,俯下身,凑近那名传令骑士,一字一字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传令骑士几乎是咬着牙,把那句话再说了一遍,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圈子合拢了……里面,没有秦军!」
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不见底的冰水里。
左贤王整个人呆住了。
他就那么坐在马背上,表情凝固,眼神空洞。
东西两侧的匈奴大军合围,圈子彻底收死,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
漫无边际的草原,空旷,沉寂,黑暗,连个人影都没有。
一万秦军骑兵,就这么……消失了?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