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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次来人间。
没坐地铁。
没吃火锅。
也没迷路。
值得表扬。
因为我从进城开始,全程被装在一个银白色的“灵体运输舱”里。
像快递。
还是危险品。
我坐在透明舱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第一次非常认真地理解了什么叫“受控高危灵体样本”。
“能不能把这个标签撕掉?”
押送人员面无表情:“不能。”
“太丑了。”
“安全规定。”
“我主要是说字体。”
“……”
对方大概第一次遇见嫌危险标识设计难看的SSS灾害。
他沉默一路。
我心情反而好了点。
中央城和我上次去的普通城市完全不一样。
路很宽,却几乎没有人闲逛。
每个人都刷证件进不同区域,连路边长椅都少得可怜。我隔着玻璃看了半天,只看见一个穿研究服的年轻人边走边啃面包。
突然有点想念上次那家火锅店。
虽然当时陆砚嫌我蘸料放太多蒜。
没有街边小店。
没有奶茶。
也几乎看不到普通住宅。
最高议会主楼、御鬼局总部、研究中心、鬼源能源设施,被一道道银色防护墙圈在同一片区域。
城市上空悬着半透明的规则屏障。
每隔几百米就有监测塔。
我隔着舱壁都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扫我。
其中一道扫描光从脸上过去时,我条件反射闭眼。
押送人员看我。
我立刻睁开,若无其事:“太亮。”
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明显在怀疑全人类最高危灾害为什么怕扫描灯。
我决定保持神秘。
【灵体强度:受限。】
【鬼王本源:百分之二十九。】
还真压到了三成。
我试着动了动指尖。
平时一个念头能开的规则门。
现在只亮了一下。
没开。
很好。
安全感瞬间下降百分之七十。
手腕上的镇门锚却轻轻热了一下。
我低头。
银纹还在。
这代表陆砚也在附近。
不知道为什么。
胸口那点紧反而松了些。
我立刻提醒自己。
不是依赖。
是远程技术支持。
对。
技术支持。
运输舱经过御鬼局总部时,我下意识往外看。
那是一栋很高的黑色建筑。
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制服和陆砚以前那件几乎一样。
有一瞬间我忽然想,如果没有这些事,他现在是不是也该从那扇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任务牌,脸臭得像全世界欠他加班费。
然后晚上回诡域,嘴上说调查,顺手给我带颗糖。
这个念头太自然。
自然得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门口立着历代功勋御鬼师名录。
最上面几排名字很多。
越往下越少。
我找了半天。
没看到陆砚。
明明这个人救过那么多人。
现在连一块牌子都没有。
我心里忽然堵了一下。
“停车。”
押送人员皱眉:“什么?”
“我说停车。”
“路线不能——”
手腕镇门锚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像有人隔着很远提醒我。
别冲动。
我盯着那块功勋墙几秒。
最后靠回去。
算了。
牌子以后再砸。
今天先查档案。
运输舱继续往里。
经过一片地下能源区时,我第一次看见人类真正的大型鬼源设施。
一根根银黑色管道延伸进地底。
中央核心悬着暗红色晶体。
那颜色我太熟。
鬼源。
而且纯度很高。
“这里做什么?”
押送人员没回答。
我又问:“城市防护?”
他还是不说。
保密意识很强。
比无头保安靠谱多了。
我正看着。
远处一栋建筑突然停电。
不到三秒。
备用光源亮起。
我清楚看见其中一条鬼源管道瞬间加压。
能量沿着地下线路流过去。
整栋楼重新亮起。
我心口轻轻一沉。
人类中央城。
真的在用鬼源供能。
不是某个黑市。
不是秘密实验室。
是城市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运输舱最后停在中央封存库外。
那地方比我想象中低调。
没有高楼。
只有一座向地下延伸的灰色建筑。
门口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押送人员把我放出来。
脚踩到地面的瞬间,我腿微微一软。
三成力量的感觉很奇怪。
像平时身体里一直有一片海。
现在只剩一个小水盆。
“林女士。”
负责接待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灰发。
神情冷淡。
“封存库内禁止使用攻击性规则。”
我看她胸牌。
没有姓名。
只有编号。
A-17。
“你们邀请我来的?”
“不是。”
“那谁?”
“不知道。”
又来。
我现在对“不知道”三个字过敏。
她转身。
“请跟我走。”
我跟上。
第一道门。
刷通行证。
通过。
第二道门。
扫描本源。
通过。
第三道门。
要求输入身份。
工作人员先替我选择了:
【SSS级灾害对象。】
系统红灯。
【身份错误。】
所有人都愣了。
A-17皱眉,又选:
【诡域之主。】
还是红灯。
【身份错误。】
我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自己来。”
她犹豫。
最后把面板让开。
选项很多。
御鬼师。
研究员。
镇门者。
规则维护者。
异常样本。
最下面有一个几乎灰掉的古老分类。
【初代体系人员。】
我点进去。
页面只剩三个身份。
【镇门者】
【协调者】
【初始管理员】
我的指尖停住。
不知为什么。
最后一个词让我胸口发热。
我点下去。
整个地下门禁忽然安静。
下一秒。
银白色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地下最深处。
机械女声响起。
【身份确认。】
【林知妩。】
【初始管理员。】
我整个人僵住。
周围工作人员全变了脸。
而手腕上的镇门锚。
在同一瞬间。
烫得像火。
陆砚也看见了。
我盯着缓缓打开的封存库大门。
忽然明白。
这地方从来没有把我登记成灾害。
至少在最初的系统里。
我不是被关押的对象。
我是——
这里的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