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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君协议。”
我盯着那四个字。
“沈清衡知道吗？”
陆砚：“应该知道一部分。”
我已经开始找通讯权限。
第二层本身就有初代内部联络系统。
现代线路被切了。
旧线路还在。
我用管理员权限开。
陆砚用镇门权限补第二道。
系统最后弹出第三个身份。
【协调者。】
我和陆砚同时沉默。
好。
缺谁来谁。
我直接把请求打到旧殿。
十几秒后。
一面记录柱像镜子一样亮起来。
沈清衡的白衣身影出现。
他第一句话是：
“你们进第二层了？”
我：“……”
“你这个表情。”
“明显知道这里有什么。”
沈清衡轻轻叹气。
“知道一部分。”
“你们三个是不是培训过？”
“为什么都只会一部分？”
陆砚：“说重点。”
我瞪他。
“你别替他转移。”
沈清衡居然笑了一下。
我把圣君协议拍到他面前。
“解释。”
他脸上的笑没了。
过了很久。
“先查我的档案。”
“哪份？”
“初代协调者。”
我怔住。
陆砚已经调出权限。
记录柱一页页展开。
【姓名：沈清衡。】
【身份：初代人鬼协调者。】
【职责：制定跨界规则、调停资源冲突、监督主核权限。】
档案里还有一张很旧的合影。
沈清衡站在中间。
左边是人类代表。
右边居然站着几只鬼。
其中一只脑袋还没装正。
我盯了两秒。
“无头保安祖宗？”
沈清衡：“不是所有没头的都是一家。”
“哦。”
差点种族刻板印象。
照片背面写着：
【第一次跨界规则会议。】
这张照片要是现在放出去。
整个现代史教材都得重印。
没有“御鬼局创始人”。
没有“人类最高领袖”。
更没有“以身封印鬼王”。
我往下翻。
他参与制定的第一份协议甚至写着：
【人类不得以诡异身份作为默认处决依据。】
第二份。
【诡异不得以生前仇怨扩大伤害无关人类。】
第三份更具体。
【任何一方不得以“潜在危险”为理由提前处决未实施伤害者。】
我看完忍不住抬头。
“你们当年写得挺明白。”
沈清衡苦笑。
“写明白不等于守得住。”
这句话让我一下没了玩笑心思。
对。
制度最难的从来不是写。
是有人想改的时候。
谁能拦。
这人根本不是带队杀鬼的英雄。
他原本做的。
是让两边别打起来。
“那圣君呢？”
沈清衡看着自己的档案。
“后来的称呼。”
“你死以后，他们把你写成封印我的人？”
“对。”
“你同意过？”
“最开始。”
我一下停住。
沈清衡没有躲。
“当年主核刚建立。”
“你的存在不能公开。”
“我同意用一个足够简单的故事掩盖。”
“谁提的？”
“安全议会。”
“你没反对？”
“没有。”
“为什么？”
沈清衡沉默很久。
“那时候每天都有人死。”
“人类怕鬼。”
“鬼也怕人类重新大规模清剿。”
“我们想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离主核远一点。”
“于是你当英雄。”
“我当怪物。”
“是。”
“挺公平。”
我笑了一下。
一点都不想笑。
沈清衡没有替自己找理由。
这反而让我骂不痛快。
“人类需要一个英雄。”
“诡域需要一个所有人不敢靠近的灾厄。”
“我们以为只要撑过最危险的几年。”
“以后再把真相还回去。”
“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说回来？”
沈清衡停了一下。
“危机稳定以后。”
我：“……”
一千多年过去。
显然这个“以后”被无限延长了。
“后来呢？”
“我已经死了。”
“别人呢？”
“有人想改回去。”
“也有人觉得。”
他看着最高议会那条继承线。
“这个故事比真相更好用。”
我气得笑了。
“然后一撑一千年？”
“是。”
他低声道。
“这是我的错。”
“你以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你刚醒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在怕。”
“后来呢？”
“后来你开始查。”
“再后来。”
他顿了顿。
“我怕我说得太多，又变成另一个替你决定的人。”
我心里那股火轻轻卡了一下。
这理由不算完全对。
可至少他真的开始意识到。
过去所有人最爱替我做的一件事就是——
为了你好。
所以不告诉你。
我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
反而被这句堵住。
他没有说“为了大局”。
也没有说“当时没办法”。
只说错。
沈清衡继续。
“我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
“一个对权力有用的谎言。”
“不会因为危险过去，就主动消失。”
我慢慢安静。
对。
英雄封鬼王的故事太好用了。
可以让人怕鬼。
可以让御鬼体系拥有天然正当性。
也可以让后来所有鬼源收割都披一层“保护人类”的皮。
“圣君协议是什么？”陆砚问。
沈清衡看他。
“最初是我留下的应急协议。”
“如果阿妩被主核恶念彻底吞没。”
“镇门者可以暂时切断她与主核连接。”
我皱眉。
“只是切断？”
“只是切断。”
“切多久？”
“最多一炷香。”
“之后呢？”
“如果你恢复清醒，权限归还。”
“如果没恢复？”
“进入第二层共同封锁。”
“还是不杀？”
“不杀。”
沈清衡回答得很确定。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一套原本用来避免最坏结果的保险。
后世改着改着。
居然变成了唯一目的就是处决我的刀。
“不是杀我？”
“不是。”
我和陆砚同时看向现在那份协议。
上面写着。
【目标失控时，授权镇门者执行终止。】
终止。
这个词不用解释。
又被改了。
沈清衡脸色发白。
“我死前发现他们已经在动镇魂体系。”
“所以留过最后一道命令。”
“什么命令？”
他没有回答。
档案却像识别到本人，自动弹出一份封存指令。
签署人。
沈清衡。
状态。
【未执行。】
内容只有六个字。
【销毁镇魂体系。】
下面还有未执行原因。
【发令源失效。】
【协调者死亡。】
【执行权限转交安全议会。】
再下一行。
【安全议会驳回销毁。】
我盯着那几个字。
原来不是没收到。
是收到了。
然后决定不执行。
沈清衡看着屏幕。
脸色很淡。
“我死前最后想拆掉的东西。”
“后来成了他们最重要的刀。”
这句话落下。
第二层深处忽然亮起另一枚家系印记。
陆。
圣君档案之后。
系统自动关联了镇门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