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终于回来了吗?”
那声音落下的时候。
我脚步一下停住。
明明只是个老人。
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我后背还是瞬间起了一层凉意。
这里是旧殿第二层。
门上那个【人】字还泛着暗红色的光。
一个被关在这种地方、不知道待了多少年的“人”。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访客。
我下意识往旁边靠了半步。
袖口擦到陆砚手背。
他低头看我。
“怕?”
“没有。”
我立刻站直。
“我只是合理评估风险。”
“哦。”
红衣学姐已经挡到我前面。
“老板。”
“我先进去。”
“不用。”
我盯着门后的黑暗。
“它叫的是我。”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像恐怖片作死台词。
但门都开了。
总不能现在回去装没听见。
我抬脚走进去。
陆砚默默的跟在我身后。
黑暗里没有风。
越往里走,周围越安静。
直到身后的门忽然“砰”一声关上。
我肩膀猛地一抖。
下一秒。
陆砚的手已经按上剑柄。
“别回头。”
我:“……”
更吓人了好吗。
前面亮起一点火。
不是鬼火。
是一盏很旧的油灯。
灯下摆着一把木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
白头发。
灰衣。
瘦得像只剩骨头。
更奇怪的是。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胸口往下缠着无数根黑色细线,一直没进四周墙壁。
我盯了两秒。
小声问陆砚:
“活的?”
老人先笑了。
“死了。”
我:“……”
听力还挺好。
我尴尬地闭嘴。
老人慢慢抬头。
先看我。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像等了很久。
“主上。”
这个称呼让我心口轻轻一缩。
前面记忆里。
那些鬼也这么叫过我。
我没有答应。
只是问:
“你是谁?”
老人似乎怔了一下。
“你不记得我?”
“我现在连自己都不一定记得。”
我说得很诚实。
老人看了我很久。
最后竟然点点头。
“也好。”
“什么也好?”
“忘得干净。”
“至少还能笑。”
我一下没说话。
这句话莫名让我不舒服。
像过去的我后来已经不会笑了。
我正想问。
忽然想起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等等。”
“你说了这么久。”
“你到底叫什么?”
老人沉默一下。
“名字早没了。”
“那身份呢?”
他抬了抬被黑线钉住的手。
“第一代守门者。”
我愣住。
“第一代?”
“诡域最初成形时,我守外门。”
“后来门出了事。”
“魂散不了,也走不掉。”
“就被留在这里看第二层。”
他说得平静。
我却看了一眼那些穿过他身体的黑线。
“留了一千年?”
“差不多。”
“没人陪你?”
“偶尔有人来。”
老人看向陆砚。
“不过大多待不久。”
我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陆砚面无表情。
我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
这已经不是认识。
这明显是熟客。
老人目光落到陆砚身上。
刚才还算平和的神情,一下复杂起来。
“你也来了。”
陆砚站在我身后。
“嗯。”
“这一回倒比前几回晚。”
我猛地转头。
前几回?
陆砚脸上没什么变化。
可他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很细。
要不是这几天我天天盯他脸色。
根本看不出来。
我立刻抓住重点。
“你们认识?”
“见过。”
陆砚回答。
老人笑了声。
“还是不肯说。”
“闭嘴。”
我:“?”
好家伙。
能让陆砚直接让人闭嘴。
这老头知道的绝对不少。
我往旁边一步。
挡住陆砚视线。
“你先别闭。”
“我让你说。”
老人看看我。
又看看陆砚。
笑意更深。
“还是这个脾气。”
“什么叫还是?”
“以前你也这样。”
我心里一跳。
“以前什么时候?”
老人没回答。
他抬起手。
动作很慢。
指尖却准确落在旁边墙壁上。
“你不是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顺着看过去。
原本光秃秃的石墙忽然亮了。
一排排暗红色文字浮出来。
【东域裂口,怨潮过量,转入第三副本。】
【南域封线松动,主上亲自补阵。】
【西北人间恶念暴涨,七日内不得开门。】
【守门者损耗:三。】
没有杀人数。
没有战利品。
更没有什么鬼王征服记录。
看着更像——
工作日志。
我盯了半天。
第一反应居然是。
原来我一千年前也要加班。
紧张感莫名散了一点。
“这些是什么?”
“旧账。”
老人道。
“谁的账?”
“你的。”
我:“……”
果然。
当老板这种命。
穿越前后都逃不掉。
可下一秒。
我笑不出来了。
因为整面墙上的文字同时往两边退开。
露出后面一幅巨大的阵图。
六个位置。
六道入口。
和现在的六大主副本一模一样。
而六道入口最终连接的地方。
不是我。
是一扇门。
一扇被无数规则锁住的黑门。
我胸口猛地一疼。
像身体里的本源认出了它。
老人看着我。
“明白了吗?”
“……没有。”
我嘴硬。
“就看见一扇门。”
“诡域不是王庭。”
他说。
“至少最开始不是。”
我手指慢慢蜷起来。
“那是什么?”
“锁。”
我呼吸一滞。
“六大副本是锁孔。”
“万鬼是规则的一部分。”
“守门者负责维持它们。”
“而你——”
老人停了停。
“是最后那道封印。”
石室里一下静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所以。”
我有些艰难地开口。
“我以前不是在统治诡域?”
老人摇头。
“你是在管住它。”
“管住什么?”
“现在不能说。”
我真的受够这个世界的谜语人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爱打哑谜。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你恢复记忆会丢掉现在的自己。”
我猛地抬头。
老人看着我。
“别这么惊讶。”
“这座殿知道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我后背瞬间发凉。
“你也知道?”
“知道一部分。”
“谁在改我的记忆?”
“我不知道。”
“谁把历史改了?”
“知道一点。”
“那圣君——”
“不能说。”
我气得太阳穴都跳。
“你们是不是统一培训过?”
老人愣了一下。
“什么?”
“说话说半截。”
陆砚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气音。
我立刻回头。
“你笑了?”
“没有。”
“你绝对笑了。”
“听错了。”
很好。
在千年残魂面前还气我。
我正要怼他。
老人却忽然咳起来。
没有血。
只有一团一团黑气从他口中散开。
那半透明的身体又淡了几分。
我本能往前。
“你没事吧?”
老人看着我伸过去的手。
愣了好几秒。
然后很轻地笑。
“现在的你。”
“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动作一顿。
“以前不会管你?”
“以前也管。”
他说。
“只是不会这么问。”
“那怎么问?”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老人学着一种很淡的语气。
“然后去把对方埋了。”
我:“……”
听起来确实很原身。
陆砚居然一点不意外。
我瞥他。
“你是不是见过?”
“见过更离谱的。”
“闭嘴。”
这次轮到我说。
老人笑得又咳了两声。
可笑完。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陆砚脸上。
比刚才认真很多。
“你还要继续瞒她?”
陆砚眼神冷了。
“她现在知道得够多了。”
“够多?”
老人摇头。
“第七回都走到这里了。”
“还想照前六回那么过?”
我脑子里“嗡”一下。
第七回。
画像背面。
【第七次轮回】
我猛地看向陆砚。
他没看我。
“你刚才叫他什么?”
老人淡淡道:
“第七任。”
我心口越跳越快。
“第七任什么?”
老人靠回椅背。
黑线在他胸口一根根亮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千年的尘埃。
落在陆砚身上。
“镇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