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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门人?”
我看向陆砚。
他看向老人。
谁都没说话。
很好。
又开始了。
我最熟悉的环节。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解释。”
陆砚:“出去再说。”
“不行。”
“这里不安全。”
“哪里安全?”
我指了指自己。
“我是SSS级鬼王。”
“人类那边准备清剿我。”
“旧殿天天给我塞记忆。”
“现在还有个活了一千年的残魂告诉我你是第七任。”
我顿了顿。
“你说一个地方。”
“我现在就去。”
陆砚:“……”
老人低头笑了。
“她以前没这么能说。”
“以前怎么解决?”
“动手。”
我立刻闭嘴半秒。
行。
至少现在文明很多。
我往木椅旁边一站。
“今天不把‘第七任’说清楚。”
“谁都别走。”
陆砚看我。
“包括你?”
“尤其你。”
“这是诡域。”
“我知道。”
“你是老板。”
“我也知道。”
“那谁拦得住你?”
“……”
逻辑漏洞被他精准找到。
我有点恼羞成怒。
“别转移话题。”
老人显然看够了热闹。
慢慢道:
“镇门人不是一个名字。”
“是一道命。”
我皱眉。
“什么意思?”
“诡域有门。”
“门内需要守。”
“门外也需要。”
“当年你掌诡域规则。”
“人间那边,则选出一支血脉镇门。”
“陆家?”
我愣了一下。
陆砚前面从没提过家里。
我甚至根本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家人。
只知道他对自己的过去一直藏得很深。
现在看来。
藏得还不是一般深。
老人点头。
“后来改过姓。”
“换过身份。”
“但那支血脉没有断。”
我看向陆砚。
“所以你家祖传干这个?”
“差不多。”
他终于开口。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你没问。”
我气笑。
“我问你是不是死过!”
“你问的是我。”
“不是我家。”
“……”
我发现他真的很会从字缝里活下来。
“那第七任呢?”
我咬牙。
“为什么不是第七代?”
这一次。
陆砚沉默了。
老人脸上的笑也淡下来。
我心里那点火莫名跟着降了。
看来。
这个问题才是真的不能随便答。
过了一会儿。
陆砚抬手。
把袖口往上推了一点。
他的左手腕内侧。
有一道很淡的黑色纹路。
以前我见过。
只以为是常年用灵器留下的伤。
现在仔细看。
那不是伤。
更像一道环形的锁。
黑线沿着血管往上。
最后消失在衣袖里。
“这是镇门契。”
陆砚道。
“每一任镇门人死前。”
“命契会回到血脉里。”
“寻找下一任。”
我心里发凉。
“找到了会怎么样?”
“继承一部分东西。”
“力量?”
“不是主要的。”
“那是什么?”
“记忆。”
我愣住。
陆砚继续:
“梦。”
“伤。”
“某些本能。”
“还有上一任没做完的事。”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前面的所有线索。
从小反复做的梦。
门。
火。
看不清脸的人。
还有我。
十年前突然收到的画像。
十八岁第一次进副本。
不是为了任务。
是为了找我。
我喉咙有点干。
“所以。”
“你从小做的那些梦。”
“不是梦?”
“有一部分不是。”
“是前面的人留下的?”
“嗯。”
“那你说认识我一千年。”
“也是因为这些记忆?”
陆砚看着我。
过了两秒。
“是。”
我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别扭终于有了一个落点。
不是他真的从千年前肉身不死活到现在。
也不是一个人完整轮回七次。
更像有人把一段段没走完的人生。
硬塞给了后来的人。
“那画像呢?”
“为什么会写第七次轮回?”
老人接过话。
“因为外面的人不懂。”
“他们只看到每一任镇门人都与前一任相似。”
“记得一样的事。”
“做一样的梦。”
“最后还会走到同一个地方。”
“就把它叫轮回。”
我皱眉。
“实际上呢?”
“延续。”
老人道。
“强行延续。”
这四个字让我不太舒服。
“什么意思?”
“正常的人死了。”
“该忘就忘。”
“该散就散。”
“镇门人不行。”
“只要门还在。”
“命契就不会让这条线断。”
我盯着那道黑纹。
“疼吗?”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
“平时不疼。”
“什么时候疼?”
“门出问题的时候。”
“比如旧殿裂开?”
“嗯。”
我突然想起他这几天几次莫名皱眉。
以前我只当他心情不好。
现在才知道。
有些时候。
他可能是真的疼。
“那你还天天一副没事的样子。”
“有用?”
“至少可以让别人知道你不是铁做的。”
陆砚看我两秒。
“你现在知道了。”
我莫名被噎住。
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闷。
我下意识看陆砚。
“那你还是你吗?”
问完我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
跟我这几天问自己的有什么区别?
二十二岁的林知妩。
千年前的鬼王林知妩。
到底哪个才是我?
陆砚却没有不高兴。
“是。”
回答很快。
我愣住。
他看着我。
“记忆是别人的。”
“选择是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一下戳到我心里。
我这几天最怕的。
就是过去回来以后。
现在的我会消失。
可如果记忆不等于人呢?
如果我看到过去的一切。
也依旧能自己选择呢?
老人看了陆砚一会儿。
忽然笑道:
“这一任倒比前几任想得开。”
陆砚没理。
我却立刻追问:
“前几任都见过我?”
老人:“见过。”
“都认识?”
“认识。”
“关系呢?”
“很复杂。”
“有多复杂?”
“你把第二任从门外扔出去过。”
我:“……”
“第三任呢?”
“被你关了七天。”
“第四任?”
“你们吵了一年。”
“第五任?”
老人咳了一声。
“这个不能说。”
我:“?”
凭什么第五任突然不能说?
我正想继续。
陆砚冷冷道:
“够了。”
老人挑眉。
“怕她听?”
“你魂快散了。”
“少拿这个堵我。”
我眯起眼。
更可疑了。
但想到老人现在确实越来越透明。
我还是把八卦压下去。
“每一任都会忘记吗?”
陆砚看我。
“会。”
“忘什么?”
“看命契。”
“有时候忘人。”
“有时候忘事。”
“也有时候。”
他顿了一下。
“只留下一个必须完成的念头。”
我想起他第一次进诡域找我。
“比如找到我?”
“嗯。”
“为什么一定找我?”
这次他没有回答。
老人也安静。
我突然发现。
两个人不说话的表情。
竟然有一点像。
不是长相。
是那种明明压着很多东西。
却都觉得不该让我知道的样子。
我心里烦起来。
“所以我以前和每一任镇门人都有关系。”
“你又继承他们的记忆。”
“那你每次见我。”
“到底是在看我。”
“还是在看他们记忆里的那个人?”
这问题出来。
陆砚眉头轻轻一动。
“有区别?”
“当然有。”
我回答得很快。
“我现在不是过去那个林知妩。”
“至少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变回她。”
他看着我。
很久。
“我知道。”
就三个字。
我心口莫名松了一点。
可老人下一句话。
又把这点轻松彻底打碎。
“你真正该问的。”
“不是他轮回了几次。”
我转头。
“那问什么?”
老人看向陆砚手腕上的镇门契。
声音很低。
“问他为什么已经走到第七任。”
“前六任呢?”
我心里猛地一沉。
老人慢慢闭上眼。
“死了。”
我呼吸停了一瞬。
“全死了?”
“嗯。”
“怎么死的?”
陆砚道:
“别问。”
我一下看他。
老人却没有听他的。
只轻轻吐出一句。
“他已经死过六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