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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折父突然呵斥住他，“隔墙有耳，小心祸从口出！”
折惟义闭嘴了，“我又没说错……”
折父深深地看他一眼，他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有些陌生。
一直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却不想他能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的来。
想到这里，他突然叹了一口气，“算了。”
折惟义大惊，“阿爹，你想作甚？你不会是想告诉祖父罢？千万别，祖父要是知晓，我这辈子都回不去大理寺了！”
他对大理寺的活儿挺满意的，可不想回家当个无所事事的纨绔。
“我是让你从后门走！”折父没好气道：“这院墙对面便是肖御史家，若是叫他发现折家的子弟爬墙，你小心你祖父打断你的狗腿！”
“从后门走，我叫人备了马车，你出去躲几日，等你祖父气消了再回来，切莫再惹是生非了！”
折父说罢，衣袖一挥离开了。
只留下折惟义和小厮面面相觑。
——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当今陛下是位仁厚之君。
自登基后实行仁政惠民之政，拒奢华，减赋税，推吏治，行改革，使本朝在短短一年内便实现经济繁荣，文化鼎盛之象。
虽然有些优柔软弱，但亦是位少有的慈爱之君。
也正因为如此，折惟义与谢辞等人对苏黎的身份问题并无太大的担心。
此事若是私下了结也就罢了，但若是捅到了陛下的面前，最多也只是责罚一二，定不会实行重典。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陛下虽然不追究苏黎女扮男装之事，但苏黎却不想就此甘休，执意与陛下定下赌约，要以女子之身留在大理寺当值。
对于此事，所有人都表示了不解，但大多人都存了看好戏的心态，纷纷打赌苏黎究竟有没有真本事。
而那日朝堂之上，陛下虽然为太子之事多加烦心，可回去之后，独自消化了两日也就转好了。
反倒是朝臣们多次提起苏黎查案之事，陛下也存了追根究底的心思，在十日之约到来的那日，吩咐手下的亲信内侍前去盯着。
要他莫多嘴，只看不问，回头一五一十的将案子的原委与他说一遍。
被指派来的内侍官姓黄，人称黄中贵人，是陛下的亲信，长得慈眉善目，圆润丰腴，声音尖而不锐，态度亲而不和。
审刑院的前院里，苏黎和谢辞一并迎接。
黄中贵人见到几人便是一脸的笑，“杂家是奉陛下的命令前来听案的，陛下家说了只看不问，你们只依照律法来办便是。”
兴许是看在祝父或是谢辞的面子上，这位黄中贵人的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分身为陛下亲信的高傲。
苏黎自然不敢无礼，“叫中贵人见笑了。”
“苏常参客气了。”黄中贵人笑了笑，目光先是在苏黎和谢辞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在目光触及到某个穿着审刑院差役的服饰的人的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停滞和疑惑。
但好歹是宫里出来的，有些话不该问，他绝不多问，“苏常参，今日便是水落石出之日，这凶手可曾抓住？怎地杂家一个人也没瞧见？”
听了这话，王承悦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能说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吗？
其实他们本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正准备去拿人的时候，苏黎却阻止了他们，只说时机未到。
可如今十日期限已至，再说时机未到的话，便有些推托之疑了。
他是相信苏黎能够抓到凶手，可是这黄中贵人未必相信。
“回黄中贵人的话。”苏黎的脸上没有半分担忧，不卑不亢地回道：“凶手尚未缉拿归案。”
黄中贵人的嘴角一下子沉了下来，“苏常参莫不是拿杂家取笑？杂家是奉了皇命前来听案的，这凶手还未缉拿，杂家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还是说苏常参自问没那个本事？”
这话有些重了，谢辞刚想替苏黎争辩两句，便听见她说：“黄中贵人莫恼，并非某有心不拿人，实在是此案另有隐情。”
“凶手已在掌控之中，只等着时机到了，便可拿人，如今天色还早，黄中贵人不妨在此等候些许时辰？也好做个见证。”
黄中贵人听了这话内心有些不愉，他身为陛下亲信，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人敢这般与他说话了。
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叫他等候。
但一想到苏黎的身份以及陛下对她的宽容，他扬起笑脸，微微颔首，“倒是杂家心急了，如此也好，杂家便去里头吃个茶，歇息歇息。”
“只是杂家出门一趟不易，陛下还等着杂家伺候呢，苏常参莫叫陛下等急了才好。”
苏黎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只当没听见他话中的警醒，冲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黄中贵人面上不显，脚下转了个弯，大步流星地朝审刑院里头走去。
苏黎落后一步，正想跟着一并进去，却见旁边的人停下了脚步，“折……咳咳，明非，你怎么了？还不跟上。”
好家伙，差点儿叫错了。
今日的折惟义可不是大理寺少卿，而是一个名叫“明非”的差役。
说起来，苏黎只觉得震惊不已，原本她是没打算来一趟审刑院的，是一大早谢辞叫青松给她传了信，说是要她先去一趟审刑院。
苏黎来了才知晓，昨天晚上折惟义从家里偷跑出来，跑到了谢辞的家里求收留。
“哼，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本……我才懒得去他家里呢！”折惟义穿着审刑院的衣裳，头抬得高高的，“我这几日都住在谢家了，你若是有事，只管去找我帮忙。”
虽然他现在除了一个小厮，也几个能使唤的人，但态度却要摆出来。
苏黎先是惊讶，然后一脸同情地看向谢辞。
她家折少卿可不是一个安分之人，本就对谢辞看不惯，现在跑到他家里，这跟招了个皮猴儿在家中大闹天宫有甚区别？
谢辞竟然也愿意收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