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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挣扎着，冲着陈若直嚷嚷。
“大哥！我是咱清河沟的爷们！芦苇沟那帮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我凭啥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陈若按住陈华的肩膀，看看老四那张不服气的脸，又指向一旁护着肚子的沈婉君。
“外头几百号人，真要是出了乱子，谁顾得上家里？你嫂子肚子里怀着咱老陈家的种，护住院子，保住你嫂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难道不是爷们该扛的顶梁柱！”
这番话让陈华愣住了。
他看了看沈婉君，又看了看大哥，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要保护好大嫂。
“成！大哥你放心去，今晚我一定好好护着嫂子，谁也别想动嫂子一根头发！”
陈若点了点头，转头给了妻子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走到院子里。
他伸手撸了一把小黑。
“小黑，给我盯住门口。今晚老四要是敢迈出门槛半步，你就直接上去咬他屁股！听懂没，谁也不准踏出这个院子！”
小黑大概听懂了人话，几条大黑狗锁定在了堂屋大门。
陈若不再废话，提着那把铁锹，出了院门。
刚拐进胡同，就撞见杨柳青。
杨柳青还有些兴奋与紧张。
“若儿，等会儿到了坝上，咱是一见面就直接干？”
陈若想了想应该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先打！这群人现在应该听不了大道理，不把他们彻底打疼、打趴下，根本没人会乖乖站着听你讲道理。”
刚说完，老爹扛着一把锄头，从大队部的方向跑过来。
陈若迎上前拉住老爹。
“爹！你来得正好。老四非要放狗出去咬人，婉君一个孕妇根本拦不住。你赶紧回家把他给我堵屋里，绝不能让他惹祸！”
老爹一听这话，二话没说掉头就往自家院子跑。
“这个王八犊子，反了他了！”
到家后，老爹推开院门，就瞅见陈华拿着棍子正站在堂屋门口。
老陈头扔下锄头，脱下脚底的布鞋就朝老四抽了过去。
“你个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人打群架，还要放狗？老子今天非抽烂你的皮！”
陈华上蹿下跳，说自己冤枉。
“爹！你打错人啦！是大哥让我搁这儿保护嫂子的，我连院门都没想出！”
沈婉君赶忙过来替陈华解释。
“爹，您快住手，真是若哥让老四留下看家的。”
老爹半信半疑地停下手，重新把鞋穿回脚上。
“算你小子长心！行了，你给老子把门看好，外头也别瞎掺和。我去坝上支援你大哥！”
老爹转身抄起地上的锄头，刚要往外冲，趴在角落的小黑窜了起来。
四条狗冲着老爹喊叫。
老爹也吓到了，锄头差点掉地上，转头望向沈婉君。
“婉君，咱家这几条狗吃错啥药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陈华生无可恋的说。
“爹，您别费劲了。咱爷俩全被大哥算计了！他临走前给狗下了命令，今晚这院里的人，谁也别想迈出去半步。”
陈华虽然虎，但也不算傻。
大哥这是怕爹上了坝，出意外，干脆设了个套，把他们两个全圈在家里保平安。
此时的清水河大坝，很是热闹。
清河沟的大部队赶到坝下，往上一瞅。
芦苇沟的四五十号汉子早已经占据了坝顶的高点，正拿着洋镐和铁锹，扒开堵水的土方。
泥水顺着缺口已经开始往下淌。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后生喊了一声。
“打死这群不要脸的！”
这声吼叫让清河沟的人不服气。
清河沟几百号人举着铁锹、扁担、锄头不顾一切地往坝顶上冲。
芦苇沟的人也硬气，眼看底下的人群涌上来，非但没跑，反而举着家伙什，主动发起了进攻。
两波人混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陈若没有像那些农家汉子一样闭着眼睛乱打，而是在人群中穿插。
手里的铁锹专挑疼却不致命的地方打。
他下手极稳，分寸拿捏得很好，既让人丧失战斗力，又绝不伤及性命。
杨柳青和方旭几个年轻后生跟在陈若身边。
这几个大小伙子拿着手里的长棍。
只用一分多钟就把芦苇沟的人群打散了，芦苇沟的人都躲着他们打。
陈若回头冲着身后的清河沟汉子们喊道。
“都别乱跑！跟紧我，回头再杀他们个对穿！”
众人士气大振，跟着陈若再次反杀回去。
不到五分钟，芦苇沟的人就只能缩团防御，十分钟后彻底投降。
清河沟这边有几个人被石头砸破了脑袋，受伤的人被带到一边简单用破布条子包扎了一下。
李卫国拍在陈若的肩膀上，赞赏起来。
“好小子！以前光看你病恹恹的，没成想动起手来这么猛！今天这头功，算你们几个的！”
旁边的方旭没打够。
“痛快！书记，咱要不趁热打铁，再干一架！”
李卫国瞪了方旭一眼，吓得方旭不敢说话了。
镇住了场子，李卫国走到芦苇沟村民面前，质问着。
“你们那个书记郭亮呢？这么大的阵仗，他不亲自带头，躲哪儿当王八去了？”
汉子哆哆嗦嗦地，捂着脸。
“郭亮那个软骨头，根本不敢带我们来扒水坝！我们一生气，直接把他捆了扔进村后的白神庙里锁起来了！”
李卫国有些不安。
那汉子又说着。
“你们清河沟的人白天把我们大队的徐则明砸得脑袋开了瓢，眼看就活不成啦！他郭亮不敢管，我们不能不管！”
此言一出，李卫国抓过白天带头去打架的几个年轻人。
“白天到底怎么回事！谁把徐则明往死里打了！”
几个年轻人也很害怕。
“李书记，当时抢水，乱糟糟的，几百号人互扔砖头鹅卵石，谁知道哪块石头砸到了徐则明啊！”
李卫国转头死死看着芦苇沟的汉子。
“徐则明现在到底啥情况？真咽气了？”
“还有一口气。”
李卫国破口大骂。
“人快死了不往公社卫生院送，不往县医院拉，你们把他跟郭亮一起扔进白神庙干什么！等死吗！”
几个芦苇沟的村民互相对视了一眼。
“大夫看过了，说没治了……但白神庙里供着活神仙，村里老人都传，只要心诚，神仙显灵，能让死人还魂起死回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