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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沟这边的一帮大老爷们听到芦苇沟说什么神仙,听得一头雾水。
陈若单手杵着铁锹,觉得难以理解。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帮人还想着什么鬼神之说。
李卫国肯定不信这些,揪住那汉子的衣领扯到自己跟前。
“什么活神仙!哪座庙里跑出来的高僧,敢跑咱这地界上来?”
汉子挣扎一番,还着急的争辩起来。
“不是和尚,是道士!那是真真正正下凡的活神仙!”
杨柳青仰头大笑。
“真稀奇!既然你们有神仙显灵,刚才在坝上怎么没见他大发神威?你们这帮孙子还不是被老子们揍得抱头乱窜、跪在泥坑里喊爷爷?”
几个芦苇沟的村民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开始怒吼。
“老神仙那可是高人,根本不屑过问凡尘俗事!他老人家要是真想动怒,随便动动小拇指,就能把你们收拾了!”
陈若随手磕掉铁锹边缘的泥块,嘲笑他们说。
“哪来的江湖老千,下三滥的障眼法罢了,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蠢货。”
带头的汉子一听这话,立马窜了起来维护老神仙。
“你放屁!老神仙的法力那是大伙儿亲眼见过的!他不仅能呼风唤雨,还能治不孕不育!”
“最绝的是,人家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双手敢直接伸进滚开的油锅里去捞铜钱,油珠子溅在胳膊上连个水泡都不起!这能是骗子!”
一听空手下油锅这几个字,杨柳青、方旭等人,动作极其一致地转过头。
看着陈若说:“我这倒也有一个会空手下油锅的人。”
陈若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瞪了回去。
“瞅我干啥?我可不是什么老神仙。”
陈若清楚这帮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是个什么德行。
他也知道迷信这东西,根本不分学历高低,只要拿捏住了人对未知的恐惧和内心的贪婪,不管做什么大家都会信。
李卫国不想听这些人瞎说八道,眼见为实。
“狗屁神仙!老子今天倒要亲自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有什么本事!”
这话一出,几个上了年纪的清河沟村民互相对视了一眼,往人群后头退了几步。
庄稼汉不怕真刀真枪的械斗,但就怕这些沾染邪门事儿。
李卫国看大家有些害怕,不敢去,于是看向陈若和杨柳青。
“若子,柳青!你们俩害怕吗?跟我走一趟白神庙,去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老神仙到底怎么回事!”
陈若二话不说,将铁锹往肩膀上一扛。
“走。”
李卫国赞赏地拍了拍陈若的肩膀,随即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方旭的屁股上。
“别傻站着!你现在立刻跑趟公社,把今天芦苇沟截流和打群架的破事儿,原原本本报给田继东书记!剩下的人,把这群俘虏给老子捆结实了,谁敢乱动,直接打折狗腿!”
方旭应了一声,就跑去公社。
李卫国揪住那个最先开口的芦苇沟汉子,往前一推。
“前面带路!带错一个岔道,别怪我不客气!”
那汉子走在前面,一瘸一拐,嘴里还嘟囔着警告。
“几位大爷,听我一句劝,那地方邪气得很。你们到了庙里千万别出言不逊,真要惹怒了老神仙,必定要遭报应的……”
李卫国跟在后头,听到这话大声笑了起来。
“报应?当年小鬼子端着刺刀在咱这片地界上杀人放火、糟蹋妇女的时候,你那活神仙躲在哪个老鼠洞里吃屎呢!怎么没见他下个凡、放个屁把小日本给收了?”
这把对方怼得说不出话,只能加快了脚步。
几人脚程极快,穿过大片庄稼地,很快就摸到了芦苇沟村后的那座小山包。
所谓的白神庙,不过是一套占地三四百平米的破败土房。
听说早年间确实是个香火旺盛的寺庙,后来闹饥荒,和尚们连夜卷铺盖跑了,这地方就荒废了下来。
如今土墙斑驳,房顶上的瓦片缺斤少两,摇摇欲坠,感觉随时都会倒塌。
李卫国跨上长满青苔的石阶,没有敲门,抬起脚,对准那扇破木门踹了过去。
木门四分五裂。
李卫国一眼就瞅见院子正中间,跪着一道黑影。
李卫国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哟!这知道咱们要来,老神仙还在这儿提前给我跪下认错了?”
带路的汉子躲在门框后头,小声说。
“李书记,那是我们郭亮书记……”
李卫国收起了笑容,大声的喊起来。
“少在这儿装可怜,给老子站起来回话!”
郭亮扭动了一下,憋屈的喊着。
“你瞎了眼吗,没看见我被麻绳绑着,能站得起来算我输!”
李卫国一看,这才发现郭亮从肩膀到大腿被捆的紧紧的,于是立刻冲陈若和杨柳青使了个眼色。
两人快步上前,杨柳青掏出随身携带的刀,挑断了麻绳。
绳子刚一落地,郭亮连发麻的双腿都顾不上揉,扑上前抓住李卫国,急得满头大汗。
“别管我了!你们赶紧去里屋看看那个孩子!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老骗子,我刚才听见里头有翻窗户的动静,那老孙子肯定是发觉不对劲,想要开溜!”
李卫国立刻转头冲陈若说。
“若子,快去看看!”
陈若窜向里屋,一脚踹开房门。
陈若进入昏暗的房间,一眼就看到正前方的神台上,躺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陈若冲上前,开始给少年搭脉。
脉搏平稳,跳动有力,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应该只是昏迷或者熟睡了过去。
陈若迅速环顾四周。
屋内根本没有那个老道士,但神台后方那扇木窗敞开着。
“装神弄鬼,还想跑?”
陈若双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人轻盈地跃出窗外,落在了后院枯草丛里。
后院是一片死胡同,只有三米高的围墙。
陈若捕捉到了缩在围墙角落里的黑影。
那是一个穿着百衲衣的男人,双手笼在袖子里,背靠着墙,不仅没有慌着跑,反而眯着眼睛,装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陈若拍了拍手上的灰,迈着步子逼近。
“胆儿挺肥啊。闯了这么大的祸,惹得两个村子几百号人械斗,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赏月,连逃跑的力气都省了?”
男人缓缓睁开眼,故作高深地咳了两声。
“本道悬壶济世,行善积德,所做之事皆是顺应天命。既然问心无愧,为何要如那抱头鼠窜之辈一般狼狈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