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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海棠还有感激，那种说不出口、却实实在在的感激。
她知道沈川扶持自己有他的目的，但是她依然感激沈川。
她不知道那张邪魅的脸背后藏着什么。
但是她知道，这份人情，她涂山海棠这辈子都还不清。
涂山海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战船上传出，清亮、威严，带着一族之主不容置疑的气度：
“玄宸隐锋。”
她直呼其名。
“你们自觉一些。
怎么，是不认可我们涂山一族成为第九个王族吗？”
这话说得不客气。
但在场没有人觉得她过分。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斗法，涂山一族赢了。
十一个太一境被灭杀，这就是结果。
你们八大王族如果还想赖账，那就不是脸面问题，而是信誉问题了。
而且她的意思很简单，也很直接：
你们八大王族，该在内环让出一些空间了。
玄宸隐锋脸色微变。
他看了一眼涂山海棠，又看了一眼场中那个邪魅青年，心中迅速权衡了一番利弊。
然后他略一沉吟，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八大王族的代表。
他看到了朱厌族主事者铁青的脸。
看到了梼杌族白发老者阴沉的眼神。
看到了游天鲲鹏族那高大中年人紧握的拳头。
看到了天狐族白袍青年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表态，他这个白泽王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于是玄宸隐锋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恭喜涂山一族成为第九大王……”
那个“族”字还没有说出口。
“且慢。”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天狐族一名俊朗不凡的白袍青年从人群中走出。
他面容清秀，气度不凡，一双狐眸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白袍上绣着银色的九尾狐纹，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他看着玄宸隐锋，语气不卑不亢，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强硬：
“我们天狐族，不同意涂山一族成为王族。”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紧接着“朱厌族，不同意。”
一名赤铜重甲大汉瓮声瓮气地开口，声如洪钟。
“梼杌族，不同意。”
那名拄着黑铁木杖的白发老者嗓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游天鲲鹏族，不同意。”
一名太清境中期的女修冷声开口，凤眸中满是寒光。
四大族，加上先前站在场内的那几个旁系大族，一瞬间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约好了一般。
沈川站在场地中央，听着这些声音，忽然笑了。
不是正常的笑。
是那种咯咯咯咯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冷笑。
像是某种夜行的鸟类在黑暗中发出的声音，阴森、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啊。”
他歪了歪头，邪魅的脸上笑容更甚，眼底却冷得像是万载寒冰。
“罢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奈的事情。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涂山一族成为王族，那你们几族……也不该继续存在了。”
这话说得太轻了。
轻得像是在说“饿了，吃饭吧。”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沈川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向那些还在观望的族群。
“对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们其他大族、小族，还有反对涂山一族成为王族的吗？
都站出来吧。”
他随意扫视四周，用邪剑问天随意挽了几个剑花，很无聊的模样。
“磨磨唧唧一会儿跳出来一伙，我杀起来太麻烦了。
莫不如一起出来。”
一起出来，我一起料理。”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
但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刚才那十一个太一境修士化成飞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沉默了几息。
然后，陆续有人站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有大族的，也有小族的。
有太清境的，也有太一境的。
他们站出来的时候表情各异，有的决绝，有的犹豫，有的甚至在发抖。但他们都站出来了。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他们的族群。
沈川看着这些人，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还有吗？“
他的声音很轻。
“一次都站出来。别一会儿又蹦出来几个，我真的嫌麻烦。”
天狐族那名白袍青年冷冷地看着沈川，眼中满是忌惮与怒意交织的复杂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时间仙器只有你有吗？”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的目光都微微一动。
时间仙器。
那可是传说中的至宝。
据说整个真灵种族中，拥有时间仙器的势力不超过五指之数。而天狐族——恰恰是其中之一。
沈川听了这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嗯了一声。
就一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那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窝火。
就在这时候，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道友。”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说话之人。
金乌族。
一名太清境老者缓步走出。
他身形消瘦，面容清癯，一双金色的眼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身隐隐有日光般的暖意流转。
他的年纪显然极大，身上那股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他看着沈川，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于探究的认真。
“你和源邪龙……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好奇的那个点。
沈川看了看老者。
他的目光在那双金色眼瞳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一弯。
“源邪龙，你们当中不少人都认得吧？“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当初找上源邪龙的人，有不少都是你们勾引来的吧？“
这话说得诛心。
不少大族的主事者脸色都变了。
当年围杀源邪龙的事，在场很多族群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