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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剑芒带着无尽杀意，瞬间击中了柳青所化妖狐身前的一道防御护罩。
那护罩是柳青在倒飞过程中仓促布下的，灵光流转，看起来颇为坚实。但在三道剑芒面前就好像纸糊的一般。
嗤的一声轻响。
护罩被切开了。
像是热刀切黄油，没有任何阻碍。三道剑芒穿过护罩的残骸，直取妖狐本体。
然而，三道剑芒在距离妖狐身体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住了。
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而是被定住了。
三道蕴含着恐怖威能的剑芒，就那么悬在妖狐身前不远的地方，无法前进分毫，也无法后退。
沈川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明白了，柳青周围有一个时间微域。
一个比沈川之前释放的更强、更精密的时间微域。
三道剑芒进入那个微域之后，时间流速被放慢到了近乎静止的程度，所以它们看起来像是停在了空中。
实际上，它们还在动。
只是在那个时间微域中，它们的速度被放慢了无数倍，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凝固了。
柳青果然有一件不错的时间法则仙器。
恐怕也是某一件先天仙器的仿制品。
其蕴含的世界法则之力不容小觑。
沈川悬浮在妖狐前方，看着那三道被定住的剑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圣碑广场：
“你本来可以不死。”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是你既然有不该拥有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柳青周围那片隐隐流动的时间微域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你就活不了了。”
语落。
沈川身前的补天珠仿制品再次灵光大放。
那颗圆球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表面的幽蓝色光芒暴涨到了极致，然后大片时间微域从圆球中释放出来，像是一片无形的浪潮，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
这一次的时间微域比之前更加广阔、更加浓郁。
沈川显然动了真格，他不再是试探性地释放一小片，而是将补天珠仿制品的力量催发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
时间微域所过之处，一切都变慢了。
旌旗不动，风停，灰尘悬浮在空中，远处那些观战修士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然而妖狐柳青并不惧怕。
他身周的时间微域在沈川释放大范围微域的同时也瞬间扩大。
原本只笼罩他周身数丈的时间微域，此刻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花，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扩展。
两股时间法则之力瞬间碰撞在了一起，重合、冲突。
金色波光与幽蓝色光芒在空中交织、冲撞、撕扯。
像是两片不同颜色的海水在交界处形成了诡异的旋涡，波光粼粼，却暗藏杀机。
那些金色波光是柳青的时间仙器释放的。
那些幽蓝光芒是沈川的补天珠仿制品释放的。
两股力量互不相让，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混沌的区域。那片区域中的时间流速变得极不稳定，一会儿快得惊人，一会儿慢得近乎静止，一会儿甚至出现了时间倒流的迹象。
就在两股时间法则之力冲撞的瞬间沈川心念一动。
之前被柳青时间微域制住的那三道剑芒瞬间恢复了行动力。
就像是被解了冻。
三道暗红色的剑芒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杀意，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斩向了百丈妖狐。
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它们。
因为在两股时间法则之力冲撞的那一瞬间，柳青的时间微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破绽，一个不到半息的空隙。
沈川抓住了这个空隙。
三道剑芒如同三条血红色的蛟龙，撕裂空气，直奔妖狐而去。
三声闷响剑芒扫过妖狐的身体。
灵光闪耀的百丈妖狐被切成了数段。
巨大的银白色狐身从头部到尾部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七八块，每一块都有丈许大小，切口平整，鲜血喷涌。
那些断裂的狐身块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面震动，尘土飞扬，鲜血在地面上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溪流。
沈川见此一幕，难得地皱了皱眉。
但只是一瞬间，那眉头旋即舒展开来，因为他感觉到了不对。
剑芒切中妖狐的那一刻，手感不对。不是切中血肉的那种阻力，而是切中了什么虚幻的东西。
像是一剑斩在了水面上，看似劈开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伤到。
而且那些掉落在地面上的狐身碎块，在落地之后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像是冰在阳光下融化，又像是墨在水中扩散，那些银白色的狐身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是真的那些碎块是假的。
沈川的目光猛然上移。
在那些消散的碎块上方在原来妖狐被斩杀的位置上方，一个完好无损的银白色妖狐正悬浮在半空中。
柳青他还活着。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那身银白色的毛发依然油光水滑，七条尾巴在身后悠然摆动，金色的竖瞳中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就好像刚才被切成数段的根本不是他。
沈川冷冷开口。
“这就是天狐族的天幻法则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于赞赏的冷意。
“倒是不凡。”
天幻法则，天狐族的镇族法则。
这种法则在真灵种族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它不是简单的幻术，不是那种只能骗骗眼睛的低级把戏。天幻法则是一种真正的、能够干涉现实的奇特法则。
它可以构建真实幻境。
幻境并非幻象。
它能够短暂地化虚为实，把不存在的东西变成存在的，把存在的东西变成不存在的。
它可以困锁肉身、侵扰识海、迷惑神魂。
让你以为自己打中了，实际上你打中的是一片虚无。让你以为自己杀了，实际上你杀的只是一个幻影。
高阶天狐修士可以制造大范围幻域。
在那个幻域中，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
他们可以让你看到你最恐惧的东西，可以让你感受到你最痛苦的记忆，可以让你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而天幻法则的代表神通南柯一梦。
一梦之间，沧海桑田。
更可怕的是，天幻法则还自带空间扭曲属性。
天狐族修士善于隐匿身形、凭空消失。
他们可以在你眼皮底下消失，然后出现在你身后给你致命一击。
逃生能力极强，几乎没有人能真正困住一个精通天幻法则的天狐族修士。
而到了道祖境，天幻法则的巅峰，一切攻击落到身上，全部转化为幻境伤害，无法伤及本体。
你打他，你打的是幻影。
你杀他，你杀的是幻象。
他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永远碰不到他。
这就是天幻法则的恐怖之处。
而眼前柳青的天幻法则，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道祖境的程度，但也已经修炼得相当不错了。
他在沈川三道剑芒斩来的瞬间，用天幻法则制造了一个几乎以假乱真的幻象替身，让剑芒切中了替身而非本体。
同时他还做了一件更厉害的事。
他让神识比肩普通道祖的沈川，在不施展秘术、不配合通界瞳的情况下，都无法发现那个幻象与本体的区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柳青的天幻法则已经强到了可以欺骗道祖级神识的程度。
当然只是‘不配合通界瞳’的情况下。
沈川此刻已经施展了通界瞳。
在他皱眉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动用了那只竖目。
沈川肯定了一句柳青的天幻法则之后，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不过，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他的语气很轻，但那种轻描淡写中透出的自信和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沈川眉心到额头之间，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那血线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划开的，从眉心正中央一直延伸到发际线。
然后血线豁然分开，一只竖目浮现。
那只竖目比正常的眼睛差不多少，瞳孔是金黄色的。
竖目一出现，大片黄霞从中射出，像是一束被压缩到极致的阳光，带着某种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
黄霞扫过妖狐。
与此同时沈川体内的磅礴神识也释放了出来，那不是无形的神识探查。那是实体化的神识。
《噬界》功法在体内急速运转，丹田中九个元婴同时释放精纯仙灵力，为这股神识提供了近乎无穷的支撑。
然后，那股磅礴的神识从沈川体内涌出，化作一片灰白色的雾气，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朝妖狐笼罩而去。
灰白雾气所过之处，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那些被天幻法则制造出来的幻象、替身、虚假的灵光波动，在灰白雾气的笼罩下，像是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而在已经被斩成数段、正在消散的“妖狐尸体”上方，柳青所化妖狐的真身终于无所隐藏地浮现了出来。
他就在那里。
他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愕。
他没想到沈川能这么快看穿他的天幻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