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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终究是来了
悦悦开学了。每天戴着口罩去学校，在校门口测体温，进教室之前还要用免洗洗手液搓手。课桌拉开了距离，一人一桌，不能挨着坐。下课了不能扎堆，不能串班，连上厕所都要排队。
小雨坐在她斜前方，隔着过道，两个小姑娘只能远远地招手，能看见对方，能听见对方说话，已经很高兴了。
陈飞每天早上送悦悦去学校，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走进去。校门口有老师测体温，有保安维持秩序，还有家长志愿者举着牌子。
站在那儿看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家。
胡同里的老槐树也绿了，有人在树下下棋，戴着口罩。王主任坐在旁边看，手里拿着个玻璃杯，泡着枸杞。
“老陈，坐会儿？”王主任喊他。
陈飞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石凳有点凉，他欠了欠身子。
“疫情快过去了。”王主任说
陈飞：“是，快过去了。”
王主任：“跟做梦似的。”
陈飞点点头
7月，悦悦毕业了。
开了毕业班会，李老师哭了，同学们也哭了。
李老师：“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我看着你们长成现在的大孩子。我舍不得你们。”
同学们：“老师，我们也舍不得您。”
“老师，谢谢您。”
“老师，我们会回来看您的。”
李老师：“老师祝你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悦悦捂着脸，哭。
晚上，陈飞说：“毕业了？”
悦悦：“毕业了。”
陈飞：“马上就是大姑娘了。”
悦悦趴在窗户上，看着院里枣树，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枣红了。打枣，悦悦在下面接着。打了满满几篮子。林婉把枣子分给邻居们，一家一兜。
吴老师：“今年这枣甜。”
林婉：“喜气。”
张师傅也在，接了枣，说：“明年还打不？”
林婉：“打。树在，就打。”
张师傅笑了
王主任拿了一兜枣，站在胡同口，跟几个老头分着吃说：“这枣树，少说也有四十年了。”
陈飞：“有了。我搬进来那年就有。”
王主任：“那是，这树比你来得早。”
陈飞看着枣子，心里头满满的。
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刚搬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打枣的情景，想起孩子们一个个长大，一个个离开家，又一个一个回来。
站了许久，林婉走过来，说：“想什么呢？”
陈飞：“想这些年的事。”
林婉：“这些年，事多。”
陈飞：“是，事多。都过去了。”
10月，启明回来了。说深圳那边一切都好，口罩厂的订单慢慢少了，但还可以。往药店、超市供货。
“爸，这次多亏了您。”
陈飞：“多亏你自己。是你看得准。”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11月，晓阳也回来了。
带了澳门特产，猪肉脯、杏仁饼、蛋卷……堆了一桌子和沙发。
晓阳说，澳门那边也好了，生意慢慢恢复了，“爸，这次疫情，真不容易。”
陈飞：“是不容易。但慢慢过来了。”
晓阳：“是，过来了。”
晚上，“妈，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婉：“那是。”
“爸，这些年，辛苦您了。”晓阳
陈飞摆摆手：“辛苦什么。你在外面才辛苦。”
晓阳：“我在外面，就是想家。想您，想我妈。”
晓阳：“爸，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陈飞愣了一下：“不走了？那边的生意呢？”
晓阳：“那边有人看着。我想在北京待一阵，多陪陪您和我妈。”
顿了顿，又说：“爸，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陈飞：“什么事？”
晓阳：“我想在北京开个分公司。澳门那边的业务，可以往北京这边拓展。我也能常回家。”
陈飞：“你自己拿主意。有需要帮忙的，说话。”
晓阳笑了：“谢谢爸。”
慢慢的晓阳的分公司也开起来了。
朝阳区，一层写字楼，招了十几个人。开业那天，陈飞和林婉去了。晓阳穿着西装，站在门口迎客。
“爸，妈，来了！”
陈飞进楼转了转，办公室挺大，玻璃隔断，电脑、复印机……一应俱全。
“不错。”
晓阳：“爸，以后我就回来了，常陪您吃饭。”
“那好。你妈也天天想你。”
晓阳笑了：“妈，我也想你。”
晚上，晓阳喝了几杯酒，话多了。他跟陈飞说：“爸，我以前年轻不懂事，老在外面跑，顾不上家，我后悔。”
陈飞：“后悔什么？你在外面闯，也是为了家。”
晓阳：“爸，以后我会常回来的。陪您下棋，陪妈唠嗑儿。”
过了段时间，陈曦得了奖。写的书，获得了年度优秀图书奖。出版社给她办了个颁奖仪式，她打电话回来：“爸，妈，我得奖了。”
林婉：“什么奖？”
陈曦：“优秀图书奖。”
林婉：“那挺好。”
陈飞：“好好干。”
定邦在研究所的项目陆续也有突破。周末，定邦回来了。
吃完饭，陈飞：“难得人齐，拍张全家福吧。”
大家搬凳子，站位置。陈飞和林婉坐在中间，孩子加上媳妇女婿，满满当当一大排。
晓阳拿出相机，调好自拍，跑回来站好。
“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声，这个春天，被定格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