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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号的舰艏切开了漆黑的虚空，像是一柄烧红的餐刀插进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奶酪。
舰尾那圈幽蓝色的反物质尾焰，在身后拉出了一条长达数千公里的光带，那是人类文明在这片荒凉星域留下的第一道伤疤。
林渊站在舰桥的防爆玻璃前，手里没拿烟，而是捏着一块从火星地心带出来的磁场记录板。
前方，土星那巨大的、散发着淡黄色光晕的球体占据了半个视野。
而在那球体的腰部，那道被无数诗人歌颂过的美丽光环，此刻在林渊的雷达屏幕上，却是一片密密麻麻、红得刺眼的死亡禁区。
“元首，这光环……不对劲。”
公输墨趴在相位雷达的操作台上，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键盘上。
“这哪里是碎石头和冰块？这分明就是个乱葬岗！”
公输墨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上的一块区域放大。
全息投影瞬间在舰桥中央展开。
原本以为是陨石带的光环内部，竟然漂浮着数不清的残骸。
青铜色的断裂龙骨、扭曲的齿轮机构、只有半截的巨大金属飞梭……它们像是一具具被肢解的尸体，在引力的牵引下，沿着既定的轨道，进行着永无止境的葬礼巡游。
这数量，何止万千。
简直就是把整个大干王朝的铁都填进去，也凑不出这么多废铁。
“墨家……内战？”
林渊眯起眼，指尖在记录板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看来三千年前，老祖宗们在这里打了一场把家底都打光的仗。”
“怪不得地球上只剩下些木头鸟和竹蜻蜓，原来好东西都葬在这儿了。”
林渊转过身，目光冷硬如铁，扫过舰桥内的每一个人。
“石柱。”
“在！”
石柱一身重型外骨骼装甲，手里提着把刚换装了“等离子切割刃”的战斧，头盔面罩下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传令全舰，一级战斗配置。”
“这片光环不是风景区，是雷区。”
“那些残骸里，肯定还藏着没死透的看门狗。”
林渊大氅一挥，指向那片绚烂而致命的光环。
“冲进去。”
“把挡路的东西都给我撞碎。”
“我要去光环的最里面，看看那个能把咱们老祖宗都给埋了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是！”
石柱狞笑一声，转身吼道：“主炮充能！护盾过载！给老子撞！”
“嗡！”
“破军”号的反应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舰体表面的液态金属装甲瞬间沸腾，像是一层活着的银色皮肤，在磁场的约束下迅速增厚，将整艘战舰包裹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银色梭子。
战舰一头扎进了土星光环。
“轰！轰！轰！”
并没有想象中的寂静。
刚一进入光环外围，无数块原本静止的“陨石”突然活了过来。
那是伪装成残骸的自动防御浮游炮。
数千道暗红色的高能激光束，像是一场密集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了“破军”号的护盾上。
蓝色的能量护盾剧烈震荡，激起漫天的光屑。
紧接着，是实体的撞击。
那些古老的青铜残骸在某种力场的驱动下，像是一枚枚巨大的炮弹，疯狂地撞向入侵者。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传遍舰体。
一块足有小山头大小的青铜装甲板，狠狠砸在了“破军”号的左舷。
火花四溅。
舰身猛地一歪。
但在那层“流金”装甲的保护下，舰体毫发无损。
那块青铜残骸反而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成了粉末。
被撞击出的凹陷处，银色的液体迅速流动、填补，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就这点本事？”
林渊站在指挥台上，身体随着战舰的晃动而微微起伏，脚下的磁力靴稳如泰山。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刘，别光挨打不还手。”
“把那两门电磁轨道炮给我亮出来。”
“用散弹。”
“我要给这片坟地，再翻翻土。”
“得嘞！元首您瞧好吧！”
老刘头的声音在广播里炸响。
“破军”号脊背上的两座巨大炮塔猛地旋转，炮口指向了残骸最密集的区域。
“滋……轰！”
两枚特制的、装填了数万枚钨合金钢珠的霰弹，被电磁力加速到了五十倍音速。
出膛的瞬间，弹丸崩裂。
那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数万枚钢珠在太空中形成了一面不可阻挡的死亡之墙，以此生未见的速度向前推进。
“噼里啪啦！”
前方数十公里内的所有残骸、浮游炮、甚至是微小的陨石，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粉碎。
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冲刷了一遍满是污泥的地板。
一条宽阔、干净的通道，在光环中被硬生生轰了出来。
“全速前进！”
林渊下令。
“破军”号尾焰暴涨，顺着这条死亡通道，直插光环核心。
越往里走，残骸的体积越大，那种古老而压抑的气息也就越重。
终于。
在穿过层层叠叠的废墟后，一片巨大的空旷区域出现在眼前。
那里没有残骸。
只有一个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的……“棺材”。
那是一个长达百公里、通体由黑色晶体打造的长方体。
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几何美感。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就像是这片星域的墓碑。
而在那“棺材”的上方，悬浮着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红色的光球。
那光球每一次搏动，周围的空间都会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是……”
公输墨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声音颤抖。
“那是‘墨子’号……传说中墨家巨子乘坐的旗舰？”
“不。”
林渊盯着那个红色的光球，系统面板上突然跳出了一行血红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能引力波源！】
【目标分析：行星级引力控制中枢（失控）。】
【状态：正在尝试重启“大清洗”程序。】
“那是这片坟场的看守。”
林渊拔出腰间的血饮匕首，指尖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看来，咱们的老祖宗不是死于内战。”
“他们是想关掉这个东西，结果被反噬了。”
林渊转过身，目光冷冽。
“准备接舷战。”
“我要进那个‘棺材’里看看。”
“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程序，能把一个巅峰文明，杀得只剩下这满天的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