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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常人肉眼无法窥见的金色丝线,此刻正死死勒在秦绝的掌心。
入手并没有实质的触感。
反而像是一块万载寒冰,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冷漠。
秦绝浑身真气激荡,硬生生顶住了那股试图冻结他神魂的寒意。
他眯起双眼,顺着指缝看向金线的末端。
那是一个弯曲的丶闪烁着诡异流光的鱼钩。
这倒钩并非凡铁打造。
而是由纯粹到顶点的气运之力凝结而成。
更让秦绝感到生理性反胃的是。
那鱼钩的倒刺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丝斑驳的血迹和残魂气息。
隐约之间,他似乎听到了无数不甘的怒吼。
在耳边犹如厉鬼般凄厉回荡。
有披甲执锐的开国大帝,在怒指苍天。
有白发苍苍的武道剑仙,在绝望悲鸣。
这些曾在九州大地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千古风流人物。
死前的最后一刻,全都被这根冰冷的鱼钩贯穿了天灵盖。
秦绝脑海中瞬间贯通了一切线索。
难怪这个世界的武道天花板永远卡在陆地神仙境。
难怪那些一统天下的霸主最后总是离奇暴毙,王朝不过三百年便分崩离析。
因为天上那帮神棍,根本就是在钓鱼。
把整个人间界当成一个巨大的池塘。
那些惊才绝艳的天骄豪杰,那些汇聚了九州龙气的帝王将相。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池塘里刚刚养肥丶可以收网的草鱼和黑鱼。
现在这帮钓鱼佬觉得他秦绝够肥了,抛下鱼饵准备起竿。
「主子,您手里到底抓着什么东西?」
红薯察觉到秦绝身上暴涨的戾气,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她看不见金线。
只看到秦绝保持着一个虚握天空的古怪姿势。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手背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青龙般暴起。
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洪荒巨兽做着殊死角力。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爆鸣。
女帝也顾不上之前的矜持,快步凑了过来。
「秦绝你别吓朕,这天上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到底在跟谁较劲?」
秦绝偏过头,看着满脸紧张的武明月,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只有化不开的嘲弄与暴虐。
「陛下,你平时在御花园的太液池里喂鱼吗?」
女帝愣了一下,完全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
「喂……喂过啊,这跟现在的天象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秦绝空出的左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上面那帮老东西,现在正拿着鱼竿,把咱们当成太液池里的锦鲤呢。」
「而且还是准备下锅红烧的那种。」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几个女人全都变了脸色。
苏金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里的金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响声。
「王爷的意思是……天上的仙人,在垂钓人间?」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侮辱性设定,直接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那些被世人顶礼膜拜的神仙。
居然把人间当成了免费的生鲜超市?
龙虎山小师妹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了两步。
「修道之人讲究顺应天命,若天意拿我们当鱼鳖,我们修的又是什么道?」
她的道心在此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
慈航圣女更是双手合十,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念不出一句完整的佛号。
蚩梦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石凳。
头上的苗疆银饰叮当作响。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我们南疆人在山里打猎,还要给山神磕头谢恩呢!」
「这帮高高在上的神仙,凭什么拿我们当鱼钓!」
「凭什么?凭人家拳头大,凭人家坐在天上。」
秦绝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翻。
试图将那根鱼线生生扯断。
天穹之上的乌云仿佛感应到了下界猎物的挣扎。
紫色雷霆翻滚得愈发狂暴。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顺着云端砸落,震得王府的琉璃瓦簌簌作响。
那是在警告,是在催促,更是上位者被冒犯后的震怒。
但那根气运金线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不仅没有崩断,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
顺着秦绝的手臂飞速往上攀爬。
冰冷的触感犹如毒蛇吐信。
金线的末端,那个闪烁着寒芒的倒钩,突然调转了方向。
它似乎察觉到了秦绝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武道修为。
更察觉到了他一统天下后,汇聚在头顶的那条无形的九州气运金龙。
这是人间界数千年未有过的顶级大鱼。
鱼钩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似乎连天上那个握着鱼竿的人都露出了贪婪的嘴脸。
它直接绕开秦绝的手掌。
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扎了下去。
「王爷当心!」
青鸟怒喝一声,刹那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她毫不犹豫地刺向那片虚空。
但凡间的兵器根本触碰不到高维度的气运造物。
长枪直接穿透了金线。
狠狠扎进了地砖里,徒留一地碎石。
那鱼钩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距离秦绝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半尺。
它贪婪地张开倒刺。
准备像收割历代人皇那样。
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抽乾他体内所有的帝王龙气与武道本源。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秦绝却连躲都没躲。
他甚至主动松开了攥着金线的手。
就这么任由那根气运鱼钩悬停在自己的眼前。
看着那个即将钩住自己头顶龙气的鱼钩,秦绝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森然和残忍。
他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刀锋。
满头的黑发在狂风中肆意狂舞。
他看着那根还在微微晃动的鱼线。
就像在看一个自投罗网的白痴。
「老子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我吃鱼。」
「还没人敢拿我当鱼溜。」
秦绝舔了舔森白的牙齿。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骇人的冷笑。
他右手猛地探出。
反手死死攥住了那枚即将刺入眉心的鱼钩。
锋利的钩尖刺破了金色的护体真气。
却被一双凡人的肉掌死死卡住,再难寸进分毫。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
秦绝抬起头,对着云层深处那个看不见的垂钓者,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既然这么喜欢钓鱼。」
「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
「被大白鲨生生拖下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