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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请战先锋(第1/2页)
赤谷城议事大厅内，余音未落。
方才柯坦当众直言，乌孙绝不能不战而降，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压下了满殿求和的风声。
昆弥坐在主位，沉沉看向这名常年被自己遗忘的庶子，神色难得郑重。
他看着柯坦，当众开口，声音响彻大殿。
“你口口声声，说乌孙男儿不可屈膝，不可不战乞活。那本王问你——你敢不敢当真扛起这份责任？你可愿意出任前部先锋，驻守东境隘口，直面天可汗东来的大军？”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王子、翕侯齐齐侧目。
谁都知道，赵括亲率十五万汉胡联军压境，兵锋将横扫西域。
所谓先锋，就是顶在最前，首当其冲，九死一生。
一众嫡出王子个个闭口不言，无人应声。没人愿意去接这个必死的差事。
众人目光聚焦之下，柯坦没有半分迟疑，他昂首挺身，语气决绝刚烈。
“儿臣愿意！”
他抬眼直视昆弥，字字清亮，坦荡赤诚。
“我乌孙先祖，狼哺荒野，立族于绝境，骨子里天生是狼的骨血。狼遇强敌、逢猎人围猎，纵然不敌，也会死守自己的领地。
只有贪生苟活的家犬，才会摇尾乞怜，仰人施舍，换一口残食苟活。
儿臣出身卑微，封地贫瘠，部曲寡少，但身上流着乌孙的血脉。今日国难当头，儿臣宁做战死守土的狼，绝不做屈膝乞活的狗！
不管对面大军何其强盛，儿臣愿为先锋，挡在最前，死战不退！”
一番话落地，满堂死寂。
满殿手握重权、草场千里的贵族，无一人有这般气魄。所有人看着立于殿中、身形单薄却傲骨铮铮的柯坦，心底五味杂陈，羞愧、嫉妒、诧异，交织在一起。
昆弥闻言心中大慰，眼底满是赞许。
“好！好一个宁死为狼、不为家犬！”
他当即向前微微俯身，沉声问道。
“先锋重任凶险万分，你需要多少兵马？”
所有人屏息静待，都默认柯坦起码要讨要数万精锐，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可柯坦再度拱手，语气坚定决绝：
“父王，儿臣只需一万精骑即可。”
这话彻底震住了全场。
一万对十五万，悬殊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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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请战，分明是主动以身赴死。
众人怔怔看着柯坦，再也没人敢轻视这个昔日任人践踏的庶子。
昆弥也是心头巨震，随即朗声大笑，语气果决。
“不愧是我乌孙儿郎！有这般血性，足矣！”
“本王不亏壮士！我给你三万精骑！”
话音顿住，昆弥看着柯坦，说出了最清醒、最实在的底线，没有半分虚妄的期许。
“本王实话告诉你，此战强敌势大，没人奢求你能一战破敌、全胜而归。
我给你三万兵马，不求你决胜沙场。
我只需要你打出一仗，打出我乌孙的骨气，打出先祖传下的狼性风骨。
我要赵括看到，我乌孙儿郎纵使面对强敌，依旧敢披甲亮剑、誓死抗争。
有这份血战的底气在，日后不管战局如何，我们才有谈判的资格，才有守住疆土子民的筹码。若是俯首求饶，我们最后能得到的，不过是别人随手的施舍。”
柯坦深深叩首，神色悲壮。
殿中诏令已定，柯坦领下先锋印与王庭的调兵符契。
草原调兵不靠一纸空文，必须持昆弥专属的符令，由快马信使分奔各个指定部落与边堡。传令骑士日夜驰奔，拿着信物去往各个牧区，征召预先登记在册的骑士。草原牧民平日里放牧为生，一旦收到王庭征召消息，立刻打磨弓箭、修补皮甲，捆好肉干、水袋与毡帐，一人备好两三匹战马轮换骑乘，按约定日子赶到预先定下的集结地点汇合。
短短数日，各部骑卒陆续赶到。三万骑兵尽数集结完毕。
柯坦一身皮甲，跨上战马，竖起先锋大旗。三万骑陆续开拔，浩浩荡荡离开王庭所在的赤谷城。马蹄踏过草原，卷起漫天尘土，一队接着一队向着东方的隘口进发，那正是赵括联军前来的方向。一路之上哨骑四散撒出去，远近探查前路动静。
王庭之内，柯坦领兵东去的消息传开，一众王子凑在一处私下议论。
嫡长子面色阴沉，身边几名兄弟低声闲谈道：“这柯坦，怕不是疯了？对面十五万大军，他就领着三万人往前顶，这不是摆明去送死吗？”另一个王子说道：“谁能想到，平日里默默无闻，封地穷得叮当响的一个庶弟，居然敢主动揽下这份苦差。估计这小子肯定是想拿命搏一场天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