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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黄金之国
一剑无血冯锡范！
郑承熵想起了《鹿鼎记》中的那个以剑尖点人死穴的武林高手。
实际上冯锡范武艺稀疏平常，但由于其父冯澄世是郑成功的工官，所以冯锡范从小就与郑经一起长大。
两人的关系就如同郑承熵和陈子衡一样，所以冯锡范在郑经掌权后，立马被对他信任有加的郑经提拔为随身侍卫。
作为与陈永华丶刘国轩齐名的台湾三杰，冯锡范是最名不副实的那一个。
历史上，冯锡范在三藩之乱中不顾大局，怂恿郑经接受汀州守将刘应麟投降，此举彻底恶了耿精忠，让举起反旗的耿精忠心生猜忌，又重新降了满清，大大削弱了反清力量。
史载刚毅勇断，有乃祖之风的郑克臧也是被冯锡范密谋弑杀的，因为这家伙将女儿嫁给了郑克，想扶持年幼的郑克上位，好操持明郑大权。
郑经丶郑克两代君主在位时期，其他大臣曾两次建议出兵吕宋，意图扩大生存空间，但都被冯锡范所阻。
军师陈永华因为把女儿嫁给了郑克臧，也是被冯锡范排挤，郁郁而终的。
可以说，《鹿鼎记》将其刻画成一个奸险小人是毫无半点丑化的。
郑承熵不知道这个世界线的冯锡范是怎么被郑经流放到商国去的，但猜测也与他眼光狭隘，喜爱弄权有关。
见郑承熵久久不语，冯栩突然意识到对方可是成王的子孙，应该还没放下当年的恩怨。
这让他有些羞愧，也有些不安。
「殿下，先祖当年已受到惩处了，抵达商国后没两年就因病离世————」
冯栩无意为祖先的过错开脱，当即就把当年的事情敞开了说。
这个世界的郑经即位后，虽然还是任命冯锡范为侍卫，但却半点都不喜欢冯锡范。
陈永华和刘国轩两人，分别被封为清源郡公和晋平郡公，而冯锡范只捞到一个漳浦侯。
就这个侯爵，还都是因为郑经念及冯锡范之父冯澄世立下的功劳和苦劳才封的。
冯澄世是隆武朝的举人，是较早投奔国姓爷的文官，本身也很有才干，从清军那边招降了明郑后期的第一大将刘国轩，自己也是因为渡台的时候被仆人谋财害命，逼着跳入水中自杀，也算是为郑氏而死的。
郑经即位后，才从五叔郑袭手上抢回王位，台湾局面混乱，因此不好苛待功臣之后。
待郑经收复吕宋，威望大涨后，冯锡范就彻底被边缘化了。
转机出现在三藩之乱结束，郑经病危的时候。
冯锡范想扶持女婿郑克椟掌权，但郑克臧却没那么好对付了。
作为郑经重点接班人培养的郑克臧，不仅听从父命操练掌握了全部的新军火器部队，还率军渡海增援过福建丶广东，在战场上重创清军主力。
威望和兵权不是另一个时空的郑克臧可比的，当即就平定了还在密谋的一场政变。
郑经回光返照，得知此事后，要诛冯锡范九族。
最终还是郑克臧宽宏大度，请郑经收回了王命，将族诛改为流放。
就这样，冯锡范连同两个弟弟冯锡珪丶冯锡韩，全家上百口人一起跟着女婿郑克来到了商国。
郑承熵听完这段往事，淡淡一笑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既然成王爷宽恕了冯氏一族，本王作为先王的子孙，怎会去怪罪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冯栩跪倒在地上，朝郑承熵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多谢王爷宽宏大量！」
「冯兄何必如此，快快请起！」
郑承熵扶起了冯栩，他对冯栩是真的没多少恶感，毕竟歹竹出好笋，郑家有个丢脸的祖宗郑芝龙，但也出了矢志不渝抗清的国姓爷，冯家也不能因为冯锡范而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冯栩垂泪道：「殿下如此待臣，臣却无以为报。」
「你们不是运来了十五船贡品吗？对天朝的恭顺，就是最好的回报。」
郑承熵的话让冯栩安心了不少，当即就顺着贡船的话题说起了涉及大宁丶商国丶新西班牙总督区三地的「贡船贸易」。
「商桓公就藩商国后，发现此地穷困，即便加上他带来的五千人，也不过两万军民。
人丁稀少，辖地不过商邑区区一城，遂决定重启被西班牙人称作马尼拉大帆船贸易的跨洋贸易。
商邑地处殷州西北，虽气候温润，但却没有什么值钱的货物。
好在先辈们发现商邑附近的海湾生活着大量的水獭丶海狸和海豹。」
郑承熵听了颇觉有意思，说道：「跨洋贸易需要货值高丶体积小的商品，木材丶粮食显然是不合适的，所以你们就把目标对准了毛皮贸易。」
「没错，殿下目光如炬，臣佩服。」
拍了郑承熵一记马屁，冯栩又说道：「但新的问题也出现了，南洋地处热带，压根没
有毛皮需求。」
「如何解决销路的呢？」
庄成栋突然插话，「据在下所知，贡船贸易已持续上百年，不仅可为商藩带回巨量的贸易利润，还能随船载走大量的移民，是商藩赖以生存的贸易生命线。」
「庄兄所言不错！」
冯栩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这没难倒大宁的诸位人杰，收复琉球不久后，他们就效仿萨摩藩旧事，控制琉球搞起了朝贡贸易。
同时还把毛皮销往日本，英国和尼德兰商船有时也会采购。
依靠毛皮贸易的利润，我们从吕宋接走被流放的男丁，在日本停靠补给的时候，又带走北海郡公为我们招募的妇女。
那些年，每年会往吕宋发五艘满载毛皮的商船，带走五百名流放的吕宋汉人男丁和五百名采买的和女。」
郑承熵捏着下巴，这三角贸易做得挺溜啊，把贩毛皮赚来的钱拿来补贴移民，持续壮大商藩的国力，郑克谥号「桓」倒也配得上。
「跨沧溟洋贸易需要从殷州西海岸南下，去新西班牙总督区海域捕捉洋流，你们就没被西班牙人发现？」陈子衡知道郑承熵很想问这个问题，所以就帮他问了。
「好问题！永历四十九年（1695年），我们的贡船舰队就在海上碰上了西班牙的探险船，一番交火，可惜最终还是被那艘小船逃掉了。」
冯栩叹了口气，随即道：「之后西班牙人发了疯似的派船寻找我们，终于发现了商邑和新建的亳州城（西雅图）。
他们知道我们是吕宋来的汉人后，一心想找我们复仇。
那时的商国人口不过四五万，兵不过四五千，对付西班牙人十分吃力。
好在没过多久，欧洲就爆发了西班牙继承战争，打了足足十四年，牵扯了西班牙人近乎所有的精力。
我商国军队乘战舰大举南下，在新西班牙总督区大肆攻城掠地，还策反殷人给我们当内应，因此屡屡得手。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后，西班牙由波旁王室统治，无意再与我军为敌，因此在英国的斡旋下，与大宁在乌得勒支签署了和约。
之后，我商国与新西班牙总督区划分了疆界。
西班牙人称之为加利福尼亚的领土一分为二，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归西班牙人，以北地区归我们。」
郑承熵在心里合计了一下，商国这立威一战差不多分割走了后世美国西海岸三州，即加利福尼亚丶华盛顿和俄勒冈州。
当然了，西班牙人也没吃多少亏，因为这些领土压根就没被西班牙人统治过，连探索都没探索过。
当时的西班牙探险者抵达北美洲西海岸时，误以为加利福尼亚半岛及其北部区域是一座独立岛屿，还因为气候炎热，与当时一本小说《骑士蒂朗》虚构的印度岛屿类似，遂按小说地名将其叫作加利福尼亚。
简单说了一下与西班牙人的冲突后，冯栩又说道：「之后我们改善了与新西班牙总督区的关系，将从大宁运来的丝绸丶茶叶丶瓷器卖给他们，换成白银运到大宁。」
郑承熵微微点头，到这里三角贸易已经变成了四角贸易，甚至是五角贸易。
商国从新西班牙运来的白银，填补了马尼拉大帆船贸易中断近五十年的空白。
一船船白银又被大宁运到清朝沿海，走私丝绸丶瓷器和茶叶。
同时，被大宁收复的琉球丶苏禄等小国也会隔一年丶两年进行朝贡贸易，用白银或者黄金丶铜块换回一定数额的丝瓷茶。
大宁和商国拿着丝瓷茶或者黄金白银又去日本买女人。
最后，货物和女人一起被运到殷州西海岸。
一个环沧溟洋的贸易圈彻底形成。
此时冯栩说道：「环沧溟洋贸易越来越火热，贡船也逐渐增多，从百年前的三五艘增加到五六十年前的七八艘。
被运至北殷州的移民也逐渐增多，从平均每年一千人增至每年一千五百人丶两千人。
我商国将新移民不断向南安置，警戒西班牙人的同时，也在开发那些空余土地。
但平静的日子很快就打破了！
永历九十九年（1745年），新移民在黄金谷的水沟里发现了黄金。
纸包不住火，之后数年迅速引发了淘金热。」
「在下也听说了金山淘金的故事，听我爹说，他当年不少相识的朋友都抛下家业，跑去殷州淘金了，常常恨自己胆小错过了发大财的机会。」
梁大成说着说着就笑了，小时候他一直以为是编造的假故事，后来才知道是真的遍地捡金子，随便拿个盆子去河沟里就能淘出金子。
冯栩面色严肃地说道：「黄金虽好，但却容易引发战争。
西班牙人听说他们割让的加利福尼亚出产大量黄金后，捶胸顿足，然后便生出了贪欲，派兵想要夺回此地。
商国一边抵抗，一边向天朝求援。
最终，大宁派出东洋舰队主力前往殷州，才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西班牙人。
为了保住黄金，庄公下令迁都，并在黄金谷地的海湾修筑了朝歌城。」
郑承熵听了有些想笑，不愧是商国，这难道是效仿盘庚迁殷？
「庄公迁都后，成立王家金矿公司，对淘金客大加整治，使因为太多人涌入的朝歌城和黄金谷地结束了混乱，渐渐安定了下来。
看到朝歌秩序井然，且屯驻了重兵，西班牙人也渐渐死心了，老实与我们做起了黄金换白银的生意。」
郑承熵微微颔首，商国有黄金，西班牙人有白银，确实可以不用打打杀杀，安安心心坐下来贸易。
想到此，郑承熵问道：「那现在黄金开采完了吗？」
冯栩回道：「经过近四十年开采，地表的浅层黄金早已开采殆尽，只有几座大金矿还在稳定开采。」
郑承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再次开口询问：「那商国现在有多少人口？因为淘金热，涌入了不少人口吧？」
「商桓公就藩的时候不过两万人，经过九十八年的繁衍和不断移民，商国现有一都四州十九县，合计七十余万汉人，另有十万归附的殷人。」
听到商国有七八十万人口，郑承熵觉得不算少了，因为美国此时也才两百多万，将近三百万人。
要知道，小西洋可比太平洋窄多了，移民不是一个难度。
不过商国这么有钱，都可以称作黄金之国了，就没想过增强点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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