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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船里缓过来,明日在外奔波,不必逞强,若是觉得累,便退到一旁,不必硬撑。”
褚疏缨闻言,心头微微一动,嘴上却淡淡回道:“我还不至于这般娇弱。”
奚衍臣望着她,夜色灯火映在她眼底,映出几分清锐,他没有再多说,只伸手替她把案边的油灯拨亮些许:
“夜里门窗关好,驿馆内鱼龙混杂,不可大意。”
褚疏缨托腮看他,忽然拉住他的衣袖,故意地问:“奚郎这就走了?”
灯花噼啪轻响,奚衍臣眸色倏然晦暗:
“怎么,嫂嫂还准备还留我过夜?”
褚疏缨瞬间闭嘴,不敢贫了。
这人就是较真。
有人恨极地掐了掐后脖颈的软肉:“你总是这样。”
总是撩拨,又总是半途而废。
【作者有话说】
女鹅:你看你,又较真。
小奚:
【嘻嘻】
【应该有点算双更吧】
第32章
一夜转瞬而过。
破晓时分,薄雾漫过河道,将江南水乡笼在一层朦胧水汽之中。
二人褪去官服,换一身寻常布衣,没有带大批随从,只悄悄从驿馆侧门走出。
晨风裹着河面湿润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水草与淤泥淡淡的腥气,褚疏缨下意识深吸一口,胸腔里那点残余的倦怠被凉意冲散,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码头早已喧嚣起来。
挑夫扛着货担往来奔走,船工吆喝着装卸货物,橹声、人声、水流声搅成一片,人多眼杂,反倒最适合隐匿行踪。
褚疏缨跟在奚衍臣身侧,不着痕迹地扫过沿岸停泊的船只。
正规漕船都烙有官府印济,编号清晰,可码头靠西侧芦苇滩一带,停着几艘无标识的乌篷船,船身蒙着布,布面被晨露打湿,颜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新近盖上去的,至少已停了数日。
可这几艘船却偏偏泊在芦苇丛深处,船头朝外,一副随时可以离岸的架势,看着格外扎眼。
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那几艘船不对劲。”
“蒙布下有货箱轮廓,吃水线压得极低,装的必是重物,若是寻常商货,不必刻意藏在芦苇滩里,更不必船头朝外,日夜不离人。”
奚衍臣顺着她视线望去,眸光微沉。
晨雾虽浓,但他目力极好,一眼便看清船边泥地上凌乱的脚印和拖拽货物的痕迹。
“嗯,还有岸上。”他声音极低,气息拂过她耳侧,“看泥地。”
褚疏缨垂眸细看,果然,芦苇滩边缘的湿泥上,深深浅浅的脚印交叠密布,且有数道明显的拖拽痕迹,从岸边一直延伸至水边,方向单一,是搬货上船留下的,痕迹新旧不一,有些已被潮水抹去大半,有些却还新鲜,边缘泥色深重。
褚疏缨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越查越觉得水深,一旦牵扯太广,利益过深,很可能会逼得人鱼死网破。
要知晓,古往今来,钦差者死在路上的可不少。
就在这时,两道皂衣身影沿着堤岸缓步巡过,看似在巡查码头,眼神却来回扫视往来行人,分明是在盯梢。
奚衍臣不动声色,微微侧身,将褚疏缨护在自己身侧半步,低声道:“有人监视。我们不要上前,先去茶摊歇脚,听旁人闲谈。”
褚疏缨会意,顺势垂下头,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掩去大半面容,二人转身折向临河一侧,步履从容,混入往来挑夫之间,并不引人注目。
茶摊就设在河岸边一棵老柳树下,几张歪歪斜斜的木桌,几条长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守着炉子烧水,粗陶碗里茶汤浑浊,一看便是最便宜的老茶梗煮出来的。
周遭都是歇脚的船工、挑夫,三五成群坐在一处,捧着茶碗闲谈碎语,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掩住旁人说话。
二人寻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点了两碗粗茶。
奚衍臣背对河道,面朝茶摊外侧,视线可及整片码头,褚疏缨则侧坐,目光恰好能透过茶摊边沿,斜斜望向芦苇滩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