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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沾着灰,额角的汗还没干,显然是在码头上耗了好几日的。
她到底没再推辞,帮忙也含了些真心,低声问:“怎么帮?”
奚衍臣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敛去,转身朝马车外说了声:“沈策,把衣裳拿来。”
沈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递了一只包袱进来,奚衍臣接过,递给褚疏缨:
“换上。”
褚疏缨打开包袱,里头是一身藕荷色的粗布襦裙,料子普通,样式也简单,但浆洗得干净平整。
她看了奚衍臣一眼,没说什么,抱着包袱上了马车,找了个僻静处换了衣裳,把发间的素玉簪拔下来,重新挽了个寻常的妇人髻,那支簪子揣进了袖中。
换好之后她下了马车,奚衍臣站在树荫下等着,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过来,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褚疏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奚衍臣移开视线,语气随意:“没什么,走吧。”
两人并肩往码头方向走。
褚疏缨如今穿着粗布裙,走在奚衍臣身边,倒真像是镇上哪家的小夫妻出门闲逛。
码头上人来人往,奚衍臣在这边待了数日,应该有了头绪,褚疏缨就见他走到一处卖鱼的摊子前,跟摊主搭话,问最近码头上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一边刮鱼鳞一边说:“能有什么新鲜事,天天都是扛货卸货,就是前些日子死了一个漕运上的小吏,衙门说是喝醉了掉河里,不过我们都不信。”
听到关键字眼,褚疏缨朝奚衍臣看了一眼,适时露出几分好奇懵懂,问道:
“为什么不信?官府定案,总该有据可循吧?”
摊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刘小吏那人,平日里滴酒不沾,他婆娘管得严,哪来的喝醉酒?再说,他死前两天还跟我说,过几日要送婆娘回娘家,看着高兴得很,哪里像是要寻死的人。”
奚衍臣和褚疏缨对视了一眼。
奚衍臣又问:“他平日里跟什么人来往多?”
褚疏缨没管他,像模像样地挑起几条鱼,让摊主帮她处理好。
摊主做了一桩买卖,心情好,也也不嫌奚衍臣的问题的多了,仔细想了想:
“漕运上的人吧,他管着一段漕运,常跟船上的、码头上的人打交道。哦,对了,他死前几日,好像跟一个外地来的商人吵过架,就在街口那边,吵得还挺凶。”
“什么样的商人?”奚衍臣问。
摊主摇头:“没见过,面生,穿着体面,不像是本地人。”
从鱼摊出来,褚疏缨跟在奚衍臣身后,低声说:“外地商人,漕运小吏,吵架,然后人就死了。”
话音甫落,褚疏缨也意识到这件事不对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奚衍臣“嗯”了一声,步子不紧不慢:“去河边上看看。”
两人沿着河岸往镇东走,河面不宽,水色浑浊,岸边生着些杂草,走了约莫一刻钟,到了一处河湾,河湾边拉着一道已经褪色的麻绳,算是标济。
奚衍臣在河边停下脚步,蹲下身看了看河岸的泥土,褚疏缨站在他身后,也低头去看。
岸边泥土松软,有几处明显的踩踏痕迹,但被这几日的日头晒过,已经不太清晰了。
“尸梯是在下游发现的。”奚衍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但这里有一处踩滑的痕迹,鞋印方向朝河,当地衙门说他是夜里喝醉了酒,失足落水。”
褚疏缨看了看那处痕迹,又看了看河面,问:“你觉得不是?”
奚衍臣没直接回答,转头看向她:“你觉得呢?”
褚疏缨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处踩踏的痕迹,泥土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滑倒时试图抓住什么留下的。
褚疏缨蹲下身,指尖轻触泥地,细细比对痕迹走向:“此人身高几许?”
“五尺七寸。”
褚疏缨沉吟:“最近有下雨?”
“没有。”
褚疏缨想了想:“那这处踩滑的痕迹就有点怪,如果只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