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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翻看着厚厚的户籍册,走到窗前,看着咸阳城外冒着黑烟的工业区:“人够了,那就用钢铁,把这颗星球彻底缝死在一起。”
窗外的黑烟被北风吹散。
时间像拨快了的算盘珠子。
哗啦啦往前滚。
大秦这台吃人的基建机器,挂上了最疯狂的档位。
一千万青壮年奴隶被赶上了工地。
西域以西,荒凉的戈壁滩上。
几百万从各地抓来的外邦战俘和奴隶。
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沉重的生铁锁链。
在黄沙里挥舞铁镐。
“当!”
铁镐砸碎了挡路的风化岩。
石皮飞溅,划破了奴隶的脸颊。
血水混着汗水流进泥沙里,很快结成黑色的血痂。
没人去擦。
大秦监工的倒刺皮鞭在半空中甩出脆响。
抽在后背上,带起一条血肉。
遇到宽阔的大河。
成千上万包水泥被扔进河底。
沉重的生铁桥墩硬生生砸进河床。
截断了湍急的水流。
后方。
大腿粗的松木枕木被重重砸进土里。
散发着刺鼻的防腐黑油味。
两条三丈长的生铁轨道被几十个力士扛过来。
“放!”
轨道砸在枕木上,震起一蓬黄土。
大铁锤抡圆了砸下。
生铁道钉死死咬住木头。
黑色的铁轨像一条无止境的缝衣线。
顺着亚欧大陆桥,蛮横地穿针引线。
跨过中亚的流沙,穿过波斯的高原。
大雪龙骑跟在修路队的后面。
遇山炸山,遇水搭桥。
一路扎进了罗马行省的腹地。
罗马城。
古老的大理石街道被暴力挖开。
残破的神庙废墟被推土机铲平。
灰白色的水泥浇筑成坚硬的路基。
“呜——!”
刺耳的汽笛声撕裂了地中海的湿润空气。
一列通体漆黑的蒸汽火车。
喷吐着浓烈的煤烟,碾压着生铁轨道。
轰隆隆地开进了罗马广场。
车轮摩擦铁轨,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黑烟熏黑了洁白的大理石柱。
两旁的罗马旧贵族捂着耳朵。
跪在石板地上瑟瑟发抖。
看着这头不吃草料的钢铁怪物,胃里直冒酸水。
他们几百年的文明骄傲,在这台机器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铁轨没有停下脚步。
继续往北。
穿过高耸的阿尔卑斯山脉。
大秦工兵用成吨的黑火药炸平了挡路的山峰。
碎石滚落山崖,惊飞了成群的雪鸟。
山谷间回荡着火药爆炸的轰鸣。
火车开进了巴黎盆地。
那些穿着破麻布、拿着木棍的高卢野人。
看着冒着黑烟、发出雷鸣的钢铁巨兽。
吓得扔掉木棍。
趴在草地里,把头死死埋进泥巴里。
大秦的黑水龙旗插在塞纳河畔。
迎风招展。
铁轨一路修到了英吉利海峡的岸边。
波涛汹涌的灰色海面上。
大秦的万吨级蒸汽福船充当了摆渡车。
粗壮的麻绳死死绑着火车车厢。
生铁车轮滚上甲板。
跨过海峡,铁轨直接铺上了英伦三岛的冻土。
岛上的凯尔特土著裹着破兽皮,看着火车喷出的白汽。
双腿打颤,当场尿湿了裤裆。
以为是海神吐出的恶龙。
不仅是欧洲。
非洲大陆,撒哈拉沙漠。
金黄色的沙海一望无际。
烈日毒辣地烤着沙丘,空气扭曲。
狂风卷起沙砾,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大秦的工兵把铁轨铺在特制的水泥沉箱上。
硬生生在流沙里砸出一条钢铁通道。
死了不知多少累脱水的奴隶。
尸体直接填进路基,浇上水泥。
“哐哧,哐哧。”
蒸汽火车顶着五十度的高温,在沙漠里狂飙。
车厢里装满了从地中海运来的冰块和咸阳的军需。
窗外的热浪扭曲了视线。
几头野骆驼吓得挣断了缰绳,往沙丘深处疯跑。
美洲大陆的原始丛林里。
铁轨像一把生铁锯子,锯开了几千年的闭塞。
玛雅人跪在铁轨旁,看着呼啸而过的列车,磕头如捣蒜。
地球被这些纵横交错的黑线彻底绑死。
大秦的疆域,大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东方的大秦本土,夜幕刚刚降临。
咸阳城的水泥长街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
西方的罗马行省,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烤着大理石圆顶。
美洲的丛林里,晨曦刚刚穿透树叶的缝隙。
不论这颗星球怎么转。
太阳不管在哪个时辰升起。
阳光总能照在绣着玄鸟的黑水龙旗上。
照在那些喷着黑烟的钢铁火车上。
真正的日不落帝国彻底成型。
全人类的财富,顺着这些粗糙的铁轨。
像奔涌的血液一样,疯狂流向咸阳这颗跳动的心脏。
大秦的内阁里。
电报机的铜键昼夜不停地跳动。
萧何红着眼睛,盯着刚刚送来的货运调度单。
从恒河平原运往咸阳的大米,要占用一千节车厢。
从非洲挖出来的钻石和香料,需要两百辆专列。
黄金、白银、橡胶、棉花。
塞满了大秦的每一个国库。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吨的煤炭,被倒进蒸汽机的炉膛里。
烧成灰烬。
大秦的胃口太大了。
原有的动力系统,像一个得了哮喘的老人。
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满足着这个日不落帝国的消耗。
物理的铁壁,挡住了疯狂扩张的车轮。
通往青藏高原的一条新建斜坡铁轨上。
一列拉满百炼钢刀和火炮的军列正在艰难爬坡。
锅炉烧得通红,炉门热得发白。
司炉工光着膀子,拼命往里填煤。
汗水把身上的煤灰冲刷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
“拉不动了!”
车长扒着铁栏杆大吼。
冷风灌进他的喉咙,声音嘶哑。
车轮在结冰的铁轨上疯狂打滑,冒出刺鼻的焦铁味。
几万斤的生铁车头,加上后面装满水和煤炭的补给车厢。
死重太大了。
蒸汽机需要烧开水。
走长途,车厢里一大半装的都是煤炭和淡水。
真正拉货的空间被严重挤压。
速度提不上去了。
气压顶到了死线。
沉重的列车带着几十节车厢,开始顺着斜坡往后溜车。
接缝处的生铁螺栓发出崩裂的嘎吱声。
“泄压!快泄压!”
车长疯狂挥手。
来不及了。
锅炉里的高压蒸汽找不到出口。
“砰——!”
厚达两寸的生铁锅炉轰然炸裂。
滚烫的高压蒸汽混着锋利的碎铁片,四下攒射。
司炉工连惨叫都没发出。
身体直接被炸成了一摊烂肉。
鲜血瞬间被高温蒸发。
列车脱轨,翻滚着砸下深谷。
火光冲天。
咸阳宫,皇家科学院。
后殿。
几盆银丝炭烧得正旺。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水味和机油味。
扶苏坐在青铜案后。
身上穿着玄色军服。
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在一张粗糙的白纸上勾画。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冷风卷着几片枯叶吹进屋里。
吹得玻璃灯泡微微晃动。
但是,随着铁路网的无限扩张,蒸汽火车的速度和煤炭消耗逐渐达到了物理瓶颈。皇家科学院的院长拿着一份爆缸的实验报告,跪在扶苏面前:“天帝,蒸汽机的极限到了,车头太重了。”扶苏扔下报告,在纸上画出了一个火花塞的草图:“是时候换燃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