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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会议室，鑫达货运和几个空壳公司的工商档案、银行流水全摊开。
“先捋资金。”朱武拿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鑫达货运对公账户，每个月固定日子往‘恒达商贸’‘瑞丰物流咨询’‘昌盛建材经营部’这三个户头打钱，名目写的是运费结算和咨询服务费，这三个公司的法人是谁？”
东子翻了翻材料，“朱局，恒达商贸法人叫赵恒，瑞丰的法人叫钱瑞，昌盛的法人叫李昌盛。三个人年龄都在四十到五十之间，本地户口，但注册地址全是假的，一个是废弃厂区门牌，一个是居民楼车库，还有一个根本查无此址。”
“这三个人跟刘建业什么关系？”
“暂时没查到直接关联，电话实名登记都是本人，通话记录调出来，三个人互相之间几乎没联系，倒是都跟同一个号码有过频繁通话。”东子指了指流水单上一串数字，“这个号登记在刘建业小姨子孙丽梅名下，这条线串得上了。”
朱武点头，“刘建业和他这个小姨子关系不一般啊。”
朱武把记号笔放下，“陈红跑了，但账上的事抹不干净，东子，明天一早把这三个壳公司的银行账户全部冻结，动作要快，刘建业一旦察觉陈红失联，第一时间就会转移资金。”
东子点头，“我明天向检察院申请冻结。”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朱局，技术那边刚反馈，陈红那个微信号九点零三分登录过一次，IP定位在水河县城关镇建设路附近的一个基站覆盖范围，登录时长四分半钟，发了三条消息，一条给周德胜，另外两条发给一个叫‘阿强’的微信号。技术把‘阿强’的号拉出来比对，注册手机号跟马强实名登记的不一样，但头像用的是同一张高尔夫照片，基本可以确认就是马强。”
“三条消息内容？”
“给周德胜那条咱们知道了。给阿强的两条，技术还在解析，但截到了一条文字预览，写着‘到了没，我在老地方等你’。”
朱武眼睛一亮，“老地方，说明水河县城确实有他们之前踩过或者待过的落脚点，不是临时起意。让摸排的人重点查建设路附近的小旅馆和日租房，问老板最近有没有一男一女来开房，或者有没有人包了长期房但很少露面。”
“还有个事，孙队让我查刘建业的水河关系网，翻出来一条。刘建业早年在城南跑运输的时候，有个搭档叫周德水，水河县城关镇人，俩人合伙买过一辆二手解放车跑长途，后来散伙了，但关系一直没断。周德水现在在水河县城开了个二手车行，叫‘德水汽贸’，地址在城关镇西环路，离建设路走路不到十分钟。”
“周德水。”朱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跟周德胜差一个字，是亲戚？”
“查了，周德胜跟周德水是同族兄弟，没出五服。周德胜在物流园管鑫达货运，周德水在水河开二手车行，一东一西，表面上八竿子打不着，但刘建业这条线一牵，两个人就串上了。”
齐海波插了话，“马强那辆白色高尔夫要是在水河换车，最方便的就是去周德水的车行，二手交易不过户、现金收车、当天提走，车行做这种事轻车熟路。”
朱武点了点头，“所以水河这个点，刘建业早就布好了。周德水替他看着这条通道，陈红和马强跑过去，换车、换手机、拿现金，一条龙。周德水还能安排人把他们往更远的地方送。”
“那咱们直接动周德水？”
“不动。”朱武摆手，“周德水是明面上的车行老板，没证据动他等于打草惊蛇。先让摸排的人盯住德水汽贸，看马强的车会不会出现在车行里。同时查周德水名下所有银行卡和车行的对公账户，看他最近有没有大额现金进出。陈红和马强跑路要花钱，刘建业不可能让他们身上带太多现金，周德水这边大概率有资金接应。”
朱武看了看表，快十点了，“今晚就干这些事。”
朱武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把线索重新过了一遍。张广林拍了鑫达货运的单据和车辆对应关系，韩老三手里有原始照片。韩老三拿这些照片要挟刘建业，刘建业派人把张广林杀了，韩老三怕了，想投案，还没等警方赶到又被杀了。现在陈红跑了，给马强发了在老地方等，说明她早有准备，知道跑路之前要确认接应。
朱武睁开眼，缓缓起身，“行了，今晚先这样，明天一早碰头，把水河摸排的情况和资金冻结的进展再碰一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朱武就到了办公室，桌上放着刑侦支队连夜整理的材料，周德水的车行账户查出来前天有一笔三十万现金存入。
“三十万，明显是为跑路做准备。”
他拿起手机打给孙大力，“大力，水河那边什么情况？”
“昨晚我们就到了，有发现，建设路中段有个‘平安旅社’，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高尔夫，车牌号跟马强那辆对上了。车停在后院，拿车衣罩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朱武一拍桌子，“好，先别动，就在附近盯着，弄清楚旅社里面住了几个人？确认马强在不在房间里？”
“好，目前没有发现目标人物出现过。”
“陈红一直没有出现？”
“暂时没看到，旅社二楼靠东边那个房间窗帘一直拉着，空调外机在转，说明屋里有人。”
朱武点头，“通知蹲守的人注意马强出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要是陈红跟他一起出来，那就确认汇合了。要是马强一个人出来，陈红可能藏在别的点，或者还没到。”
“好。”
马强的停在后院，使用车衣遮挡，说明他很警觉，但想不到警方已经锁定他在水河县。
朱武眉头皱紧，现在两个人都在平安旅社，只能继续盯，看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出来之后往哪走。
孙大力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朱局，平安旅社前台登记查到了，昨晚八点四十开的房，登记人叫‘李芳’，身份证号是外省的，照片跟陈红对不上，但年龄相仿，明显是假证，开的是二楼东边那个标间，付了两天房费，现金。”
“陈红连假证都备好了，说明跑路这事她准备了不止一两天。”朱武顿了顿，“马强进旅社之后有没有出来过？”
“没有，蹲守的人说后院车一直罩着没动过，旅社前门也没见人出来。但今天早上六点多，旅社后门出来一个男的，穿黑夹克，往建设路东边走了，没开车。蹲守的人跟了一段，那男的进了家早餐铺，买了包子和豆浆，又原路返回旅社了。体貌特征跟马强对得上，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短发。”
“他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戴口罩或者帽子？”
“戴了顶棒球帽，没戴口罩。”
朱武想了想，“说明他们暂时觉得安全，还没到彻底藏起来的地步。让蹲守的人继续盯，马强再出来就跟紧点，看他除了早餐铺还去哪些地方。另外查周德水的车行今天有没有开门，开门之后有没有人进去。”
齐海波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要不要让蹲守的人把马强进早餐铺的监控调出来？看看他买早餐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接触，比如递纸条或者拿东西。”
“让大力安排，调早餐铺的监控，看马强跟老板有没有额外交流。另外查早餐铺周围有没有公共摄像头拍到马强出来的路线。”
孙大力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还有个事，周德水车行今天早上八点开门了，我让人在对面盯着。九点十分进去一个男的，开了辆灰色面包车，待了二十分钟走了。那男的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个黑色塑料袋，看着像现金或者文件。我让人记了面包车车牌，正在查车主。”
朱武眼睛眯了一下，“灰色面包车，周德水可能在给马强准备换的车，让蹲守的人注意，马强要是从旅社出来往车行方向走，立刻跟上去，看他是不是去提车。”
“明白。”